女王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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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觉得已走到路的尽头,那么,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前行。我不再需要比赛,需要荣耀,过去,我曾在这里站在巅峰,而现在,我不需要继续活在那些完美时刻之中。”
  
  还有11天,法网就将揭幕,许多人盼望着海宁和纳达尔一起创造四连冠传奇,但贾斯汀却戛然而止。如果心中的火焰熄灭,即使罗兰・加洛斯也无法挽留。“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过去几个月,我真的很努力,希望能重新找到那种激情。但是,柏林之后,我不再幻想,。也许人们想我还很年轻,但在生活中,没有固定的法则。”
  


  五年前,还是在这片红土,海宁举起自己的第一座大满贯,满心喜悦地向《泰晤士报》透露,自己至少要打到30岁。“到那时,我将决定接下来想做什么。我是那么享受打球的乐趣,所以我想不到有什么原因阻止我打到那时候。”
  那个原因出现了,就在26岁生日前三周,她说不想再打球。从前,网球是她的避难所,现在,她已化茧成蝶,在真实的世界呼吸,而且,迫不及待要拥抱生活,做真正的贾斯汀。
  
  小个子的奇迹
  
  去年九月的一个下午,《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克林肯博格(Verlyn Klinkenborg)在法拉盛公园的外场停留,全神贯注看着海宁训练。贾斯汀正在进行一个专项练习,隔着铁丝围栏,克林肯博格判断不出这是为了改善哪个环节,但他明显感到比利时女孩的能量,甚至有些狂热,似乎在抱怨球怎么不快些过来。
  职业网坛的女选手们,绝大多数都比海宁高出一截。当有人指出她身高1.66米,贾斯汀总会纠正:“是1.665米,对我这样的身高来说,半厘米也很管用。”看着她训练,克林肯博格却一点不觉得她身高不够,因为贾斯汀用稳定的击球和灵活的跑位弥补了先天的不足。她如旋风般地挥臂,球瞬间内飞了出去,而且除了惊人的力道,她的击球从来不缺少迷人的优雅。
  当纳芙拉蒂诺娃得知晚辈过早离去,甚是遗憾,“常有人问我,‘如果要付钱看球,会选择谁的比赛?’我总是回答,‘费德勒和海宁。’现在,只剩下费德勒了。”
  泰晤士报专栏作家西蒙・巴恩斯写下《海宁——美丽传奇》:“这周,她决定退役,而不是去赢得法网,我很生气,取消了去法国的欧洲之星车票。我永远不能忘记海宁的神奇,尤其是那充满魔力的完美反手。如果一个大个子女孩能做到这些,那也理应赢得喝彩,但唯一拥有这份神奇的却是海宁,她颠覆了传统,打破了身体的法则。
  


  她是如何战胜身边的巨人的,包括塞雷娜・威廉姆斯?完美的击球时间,击球点、弹跳、步伐和角度全部一气呵成,这就是秘诀。贾斯汀似乎从不给犯错留有余地,只有完美,是她的首要想法。许多人更喜欢那些漂亮宝贝,比如莎拉波娃,伊万诺维奇,但我,却认为海宁的反手——穿越或者直线更加美丽,比一百万张性感照片更吸引人。”
  2004年,那是一场炫目的胜利。在太平洋寿险杯决赛中,瘦小的海宁扳倒了强大的达文波特。贾斯汀说,“与过去相比,我是一个更顽强的斗士,对我来说,没有不可能。”
  “不可能”是弱者抛出的一个无力的辩护词,因为他们发现安然接受这个世界远比鼓起勇气去改变世界容易得多。
  “不可能”不是现实,只是想法。
  “不可能”意味着潜力。
  “不可能”是暂时的。
  阿迪达斯请来贝克汉姆、罗纳尔多和邓肯,开展了声势浩大的全球宣传,可又有谁比海宁更能代表这个口号的精髓呢?说起网球里的强硬人物,你可能会想起康纳斯、麦肯罗、金夫人、格拉芙,但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位来自比利时列日的小个子女士。
  海宁爱看马拉松,也常沉迷于国际象棋的玄妙,而在网球场上,她的坚韧和智慧将巨人扳倒。多次受到伤病侵扰,永远难以捉摸的表情,略显保守的球衣,这个比利时女孩用法语和英语为自己加油。大小威、莎娃、达文波特和卡普里亚蒂怒火中烧,她们的眼中出现恐惧,对面的这个小个子简直是超人。
  
  孤独的舞者
  
  2007年,摘得WTA年终总冠军后不久,海宁被邀请参加BBC的节目。在化妆间里,她笑着说,“我喜欢和大家一样,尽管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和大家一样。”也许,贾斯汀就想做个凡人,但生活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体育的版图里,“悲剧”可能是最稀有和不恰当的一个词,但对于贾斯汀・海宁,很多时候,只有这个词才能恰如其分地描绘她的生活。
  1992年,海宁在布鲁塞尔赢得一个10岁及以下少年赛冠军,奖品是罗兰・加洛斯之行。妈妈带着她踏入那片圣地,坐在中心球场,比赛双方是塞莱斯和自己的偶像格拉芙,小贾斯汀对妈妈说,“有一天,我将在这里比赛,并成为最后的胜者。”母女俩眼中闪过美妙的幻想。
  


  妈妈却没能等到那一天。三年后,直肠癌夺去了她的生命。贾斯汀想用网球忘记悲伤,但身为教练的爸爸总和自己意见相悖,两个哥哥也不支持她成为世界冠军的梦想。17岁,带着不到10块比利时法郎,海宁离开了家,也断开了与家人的亲情。比利时网球协会和教练卡洛斯・罗德里格斯是她新的依靠,姑姑弗朗索瓦丝和吉纳维芙,和一位与她家熟识的女士是贾斯汀唯一的家庭温暖。
  2003年法网,贾斯汀实现了那个誓言,成为红土上最强悍的女王。决赛那天早上,贾斯汀醒来,她对自己说,“你必须取胜,为了你的妈妈。”光鲜的荣耀照在海宁身上,她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我很高兴他们没来,我很高兴我父亲没在胜利后联系我。”海宁用流利的英语快速说着,突然停顿一下,望着她的蓝色眼眸,只有一丝最难以察觉的心酸。
  她的脸上一直是坚毅的表情,“他们拒绝去理解我要成为顶尖球手的雄心壮志,他们不能理解为了那个目标我所付出的时间和血汗,他们只是把我伤得很深。”几年后,另一个悲剧发生,海宁一家才重新抱在一起。她的名字不再有“哈德恩”的后缀,她的生命突然没有了依靠,幸而她重新找到了根。
  
  平民天后
  
  海宁从来不是WTA的商业宝贝,没有莎拉波娃或威廉姆斯姐妹那样的市场号召力。所以,当去年年末海宁告诉WTA掌门人斯科特,直到她放下球拍,开始度假,才意识到这一年对自己的人生观影响有多大,斯科特并不震惊,而当这一次宣布退役,他说了这么一句,“我们可不会为了这件事睡不着觉。”
  在美国,有着悠久网球史的国度,这个耀眼的比利时明星远未达到家喻户晓。于是,当去年美网颁奖她被介绍为“贾斯汀・海宁-哈德恩”,请不要震惊。至少比2003年首次在法拉盛公园夺冠有进步,一位带着标准微笑的赞助商递给她100万美元的支票,喊道“克里斯汀”。
  当有人问起她是否羡慕热辣的库尔尼科娃,贾斯汀总带些怨气,“库尔尼科娃是个遥不可及的人。我该嫉妒她什么?身材?收入?男朋友?不,谢谢了。我不想和她交换任何东西。我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我才不需要一个每天都粘在身边的男友。我是个认真的人,遵循各种原则,保持着慷慨、忠诚和专一,还有,我从不喝酒,我憎恨迪斯科。”
  海宁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明星,也不愿增加曝光以赢得公众热捧。电视剧、脱口秀、甚至广告都鲜有她的身影,她也不像扬科维奇那样经常妙语连珠。贾斯汀总是直来直往,坦诚得惊人。一次刚和辛吉斯交过手,她直言,“回球时我遇到些麻烦。对我来说,那么一个发球超慢的选手还真是不习惯。”
  有时,这份直率过于极端,容易伤人。她把比利时队友称作“合作者,仅此而已”。2003年法网对阵小威,她摆出一副必须获胜的架势,即使要用不光彩的手段。2006年澳网决赛,也许是最声名狼藉的一次,海宁以胃痛中途退赛,剥夺了毛瑞斯莫尽情庆祝首个大满贯的权利。昔日双打宿将帕姆・施赖弗说,“海宁是最伟大的斗士,但我对她的尊敬分裂了,她的名誉失去了光泽,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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