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法典《天盛律令》词汇研究

• 作 者: 孔祥辉
• 出 处: 陕西师范大学
• 发表日期: 2020年01期

法典文献是法律语言的合集,因其术语呈现的特殊性而成为词汇研究的理想语料。西夏法典《天盛律令》出土于黑水城遗址,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由少数民族文字刊行的法典,其文本囊括了政治、经济、军事、法律、民俗等诸多内容,也是西夏历史和语言文字研究的珍贵资料。作为西夏语编写的法律典籍,《律令》中存在大量法律词汇及专业术语,具有极高的语料价值,而学界尚未对《律令》中的法律词汇进行过系统地研究。此外,词汇研究是西夏语言文献研究的必要手段,也是《律令》重译的基本前提。加强《律令》法律词汇的研究,可以推动此法典文本的译释,提高西夏法律文献的解读水平。首先,本文构建了目前最为完备的《律令》词汇语料库。在《律令》词汇研究中,建立科学的语料库是研究的基础,确定《律令》的语料性质、基本年代和语料体量则是构建语料库的先行条件。此法典为出土文献,通过梳理承载语料的相关文献,可以基本确定《律令》的语料体量和年代范围。新发现的《律令》卷十五残页表明,该法典在西夏仁宗天盛年间已经过修改,现存《律令》为改动后的新法典,文本中掺杂了不同时期的语料。未刊布的Инв.No.4189文献则直接记述了与《律令》条文密切相关的法律断例,由此说明,现存《律令》中的部分条文,是西夏天盛二十年（1168）以后才编写的。相对明确的语料性质和时间断代,使词汇的历时性比较和共时性描述成为可能。确定语料概况后,可以利用学界目前对《律令》文献解读的成果,以俄藏《律令》原件中的刻本为底本,建起总量近十九万字的词汇语料库,这也是现今最完整的《律令》语料库。在语料库语言学的指导下,本文借鉴西夏语和汉语词汇研究中词汇的切分办法,制定出《律令》法律词汇的五种切分规则。由此,摘选出了《律令》的法律词汇、专有词汇等基本语料。其次,通过语料库研究了《律令》中法律词汇的分布和使用特点。在高、低频词语分类中,本文共摘录出733个《律令》常用词（高频词）,高频术语之数态存在两极化。进一步分析和词源对照,发现词频100以上的超高频词语是《律令》法律语言编写的主要用语,与中原法律中的“律令体”法典一脉相承。另外,法典内容的全面性和法律术语的唯一性导致低频词的数量在《律令》词汇占比较大,成为此法典中新词的主要来源。通过与唐宋法典比较,发现《律令》中的高频词绝大部分是源自中原法域的通行术语,其词汇整体呈现出法律规范的继承性、民族融合的多元性等特点。在夏汉法律词汇融合的过程中,基于法律基本词而进行的法律词语仿写和转写,成为《律令》借鉴中原法律术语的主要手段。再次,本文辨析了《律令》法律词汇中的同义词,并讨论了法典中出现的新词。《律令》的法律术语中存在诸多同义词和近义词,这表明西夏法典中法律语言使用和法律体系建设还不完善,编修者尚不能使用精确的术语表达复杂的法理思想。进一步研究表明,《律令》中法律术语同义词在“（?）”（盗）“（?）”（罪）“（?）”（打）等基点义位词的连接下,形成了小范围的同义词谱系网,这种同义或近义关系,除了表现出法律词汇中基本词极强的构词能力外,也可能与法典中不同编修者所体现的译者主体性有关。通过词源分析,《律令》中出现的新词,大多都是由编修者基于法律术语的基本义项所创造的仿写词和转写词,这些词语既是《律令》词汇中结构最不稳定的部分,也是最具活力的部分。最后,对现行《天盛律令》（2000）汉译文中词汇漏译和误译的问题进行了考辨。现行译本词汇不与中原律典中法律术语接轨,造成了译文使用和文献解读的困难。通过梳理汉译本（《天盛律令》（2000年））词汇表及各卷译文注释中不明词义的词语,文中集中考释了一批此前翻译中遗留和误定的疑难词,对尚不明晰的译文和词语进行了系统整理。在词语梳证和对勘的过程中,本文对“（?）”（特引）“（?）”（山讹）等未知的专有词汇作出考证。最后,参照唐宋法典及其他文献中的法律术语,本文对《律令》中部分词语进行了词源勘同翻译,这部分法律术语也将成为《律令》新译后接轨中原法系的主要纽带。为方便《律令》语料说明和词汇的检索利用,文末附《律令》相关图版及索引,索引主要包括《律令》专有词汇索引（人名、地名、职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