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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是以当代著名大学校长为对象的高等教育改革与发展个案研究。杜德斯达特不仅是近二十年来在信息化和全球化潮流中涌现出来的新一代大学校长的杰出代表,而且是一位在当前高等教育研究领域卓有建树并享有较高学术声望的战略思想家。在担任校长的短短八年时间内,他以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将密西根大学这所美国公立大学的“旗舰”成功转型为一所适应21世纪经济与社会发展需要的公立私助、文化多元、技术先进的一流大学,为世纪之交的公立研究型大学创新发展开辟了新道路,引领着当代高等教育研究与实践的潮流,对美国高等教育和科学文化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本研究选择杜德斯达特为研究个案,试图在对其高等教育实践与理论的双重把握中,一窥新一代大学校长以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推动21世纪研究型大学制度转型和体制创新的成功之道,探索当代大学校长在21世纪科学与文化变革发展中的地位和使命,并力求在走近和理解杜德斯达特的过程中把勇于承担这种历史使命的当代大学校长之独特内心世界和心路历程展示出来。这不仅有助于公众更深刻、真切地关注和理解当代大学校长这一独特的社会精英群体,而且是培养和造就这种世界级大学校长,推动世界一流大学建设必需研究的一个重大课题。
在对杜德斯达特高等教育改革发展实践与理论的把握上,本论文希望能做到既有宏观叙事,也有微观探讨,既注重对其研究型大学创新发展实践与理论的总结提炼,更努力探究和揭示其思想形成与发展的动因与逻辑,为此着重探讨与解读了他职业生涯中的两次重大转变:从工程科学家向研究型大学掌门人的转变、从大学校长向高等教育战略思想家的转变。第一次转变铺就了他的校长之路,成就了其在密西根大学的人生辉煌;第二次转变则促成了他超越一所大学、甚至大学校长的经验和视野,在更广阔的文化、科学、历史舞台上思考21世纪研究型大学的使命、愿景,反思和规划新一代大学校长的成长之路与历史重任,使自己攀升为具有高远战略思想、著作等身、而且在高等教育研究和规划领域产生了重大国际影响的学者和学术活动家,这正是21世纪新一代高等教育研究者的使命和楷模。
从理解杜德斯达特职业生涯中的两次重大转折这一独特视角出发,本研究对其独具特色的职业生涯和心路历程进行了深度解读与探索。耶鲁大学和加州理工学院的求学经历给杜德斯达特的职业生涯和专业发展之路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在此期间养成的顽强奋斗精神、广泛的兴趣爱好、复合的知识结构、多元的学术背景、丰富的研究经历、卓越的跨学科能力,不仅为杜德斯达特成为一名杰出的工程科学家奠定了基础,而且为其成为一位具有战略思想的研究型大学管理者埋下了种子。
三十多年的密西根岁月,让杜德斯达特首先成为醉心教学与科研的工程科学家,并在科学研究上取得重大成就的同时,实现了从工程科学家向研究型大学校长的重大转变。其间的一波三折不仅形象展现了他如何成为一位优秀大学校长的成功之道,还给世人展示了大学校长之路所潜藏的种种职业风险。尤其重要且幸运的是:得遇名师引领支持并指点迷津、有一个充满奉献精神和富有战斗力的团队鼎力相助,这两大“秘笈”让他在日后领导规模庞大、高度复杂的密西根大学时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挑战,而工程科学家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则塑造了其独特的领导风格与教育哲学。
八年的校长生涯让杜德斯达特尝遍了大学校长的酸甜苦辣,在52岁卸任校长之时,他并没有像大多数校长那样另谋高就,而是怀着对密西根大学的忠诚与眷恋留下来做一位普通教授,远离学术行政管理之纷扰与校园政治风云之变幻,超越个体与个别学校的经验和眼界,致力于高等教育的理论创新与战略谋划,引领着21世纪高等教育发展的新潮流,从而实现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次跨域,从优秀大学校长转变为杰出的高等教育战略思想家,为大学校长卸任之后的专业发展开辟了新道路。以新千年计划为基础构建持续发展之平台、深入挖掘大学历史与文化传统、致力于宏观理论与战略研究是杜德斯达特在第二次跨越中环环相扣的三大步伐。
杜德斯达特在其职业生涯的这两次重大跨越中形成了以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推动公立研究型大学跨世纪转型这一独具特色的高等教育思想。美国公立大学的变革发展是其思想产生的土壤和条件,信息化与全球化两大潮流则是其产生的宏观时代背景,密西根振兴计划、媒体联合体项目和新千年计划这三个重大项目的策划与成功实施则是这一思想形成与发展的实践基石。这一思想体系的主题和本质是:如何实现美国公立大学的变革与制度转型?其愿景是建设一所适应知识社会需要的“21世纪的大学”,发展模式是吸纳公立与私立两种大学体制各自的优势,实现“公立私助”的体制与机制创新,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是保障其转型成功的基本条件,而整个研究型大学制度转型的立足点和主战场则是实现课程教学方式、科学研究方式和社会服务方式的时代变革。
以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推动公立研究型大学的跨世纪制度转型与体制创新是杜德斯达特高等教育改革发展实践与理论的核心。当代社会组织的发展越来越具有不确定性,彼此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密切,传统线性和静态的规划方式显然已不能适应当代研究型大学创新发展的现实需要,这使战略规划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变革管理是20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在应对复杂多变的系统性变革现实中发展起来的一种新的管理理念、实践与艺术,是当代管理理论的一大创新,它使管理实践从传统的封闭走向开放,从简单走向复杂,从规范走向创新,从静态走向动态。杜德斯达特以“逻辑渐进主义”方式制定的密西根大学两大规划体现了他作为一个工程科学家独有的从整体到局部、从宏观到微观、从战略到战术来全面把握复杂问题的思维方式,而他在规划实施进程中采取的渐进式和增量式变革策略,以公立私助推动公立研究型大学发展模式的转型,以密西根振兴计划推进全球化时代的大学文化多样性建设,以媒体联合体项目对信息时代研究型大学课程教学、科学研究、社会服务以及行政管理方式的体制与机制创新进行探索则体现了其以变革管理驾驭复杂变革的智慧、策略与高超的领导艺术。
杜德斯达特高等教育改革发展的实践与理论对我国一流大学建设有以下几点启示。第一,以战略规划和变革管理推动研究型大学的制度转型和体制创新是杜德斯达特高等教育思想的活的灵魂,也是公立大学变革的成功奥秘之所在,中国在一流大学建设中,不仅要保持和发扬自己独特的文化历史传统,还需要汲取美国公立大学创新发展的成功经验,而成败的关键则在于能否创建适应2l世纪中国大学文化创新发展需要的理念、愿景、目标、体制,社会与制度政策环境,以及相应的大学领导、决策者选拔与培养模式。
第二,中国大学校长的专业发展不仅需要新的制度环境和土壤,而且需要新的价值尺度和目标与政策导向,杜德斯达特的职业生涯不仅全面展现了变革洪流中当代大学校长面临的压力、困惑与风险以及新一代大学校长的精神风貌,还开创了一条高等教育管理者可持续性的专业发展之路,昭示了21世纪新一代大学校长选拔、培养、创业的成功之道。
第三,优秀大学校长不仅应该成为当前我国高等教育研究的重要对象和重大课题,而且应成为我国高等教育研究的一支生力军。为在位和退休之后的优秀大学校长创造从事高水平研究的土壤、条件和价值导向,促使更多的优秀大学校长成长为高等教育战略思想家,并由此加强我国与世界著名大学校长和高等教育战略研究专家之间高层次、高水平的交流与合作,不仅是提升我国高等教育研究水平的必然选择,而且是引领我国一流大学走向世界舞台的必由之路。只有开创出这样一条新路,在21世纪的世界大学文化创新发展中才能出现中国的身影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