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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心灵哲学是以反对笛卡尔心身二元论为出发点的。笛卡尔提出了心身相互区别和相互作用的观点,这种观点认为心灵与肉体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实体,它们在人的生命历程中仅是偶然相关,人的全部本质是心灵。按照这一理论,人的理性能够挣脱一切偏见和传统的束缚,并通过给我们提供绝对可靠的方法建立起知识的稳固基础。笛卡尔的这一思想为后世心灵哲学的发展确立了基调。笛卡尔之后的哲学家,不管是赞成还是反对笛卡尔的这一理论,都是以笛卡尔的心身二元论作为心灵哲学的前提和出发点来研究心灵哲学的,但无论他们提出何种理论,都未能很好地解决笛卡尔难题。这使得杜威认识到,笛卡尔的心身二元论是一个毫无希望的错误理论,要想解决笛卡尔难题,就必须抛弃心身二元论。
本文以杜威心灵哲学为研究对象,主要分为以下六个部分:
导论部分简要论述了本研究的选题缘由和写作思路,重点论述了笛卡尔心身二元论的主要观点及其理论困境;杜威对笛卡尔心身二元论困境的批评与解决以及研究杜威心灵哲学的意义。
第一章主要讨论了杜威思想的理论渊源。对杜威哲学思想的形成产生重要影响的主要是黑格尔、达尔文和詹姆士的思想。黑格尔绝对有机统一的观念,以及心灵是一个在不断变化中生成的东西的思想满足了早期杜威对统一的强烈渴求,但杜威对黑格尔把心灵看作是一个绝对精神外化的观念持排斥的态度。正是达尔文“相互依赖和相互联系的统一体”的观念促使杜威从绝对唯心主义走向了自然主义,同时,杜威还从詹姆士心理学的理论中获得了启迪。杜威正是在对黑格尔、达尔文和詹姆士的思想的批判性研究中建立了自己的经验哲学方法。
第二章讨论了杜威是怎样理解“心灵”的起源的。杜威心灵哲学的主要特征是其强烈的自然主义倾向。在达尔文思想的影响下,杜威把心灵看作是自然界发展的产物,是有生命的事情所具有的一种组织,是有机体与自然交互作用的产物。“经验”一词是杜威心灵哲学中的重要概念,从某种意义上说,杜威所说的“心灵”就是有机体在和环境交互作用过程中所获得的经验的累积。乔治·米德的社会心理学理论也给予杜威的心灵理论以强有力的支持,事实上,米德对心灵概念的论述和杜威的心灵理论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三章和第四章分别讨论了杜威心灵哲学中有关心灵与意义,心灵与意识的关系。按照杜威的观点,人的认知经验不是来自个别意识,而是来自普遍意识。
在杜威看来,虽然个别意识和普遍意识都是自我意识,但两者是有区别的,个别意识只是普遍意识内部的一个方面,普遍意识通过个别意识的“形成”或成长过程而实现自己。当杜威受到达尔文的进化论的影响后,他开始把心灵看作是一个有机体在与环境交相作用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意义系统,这个意义系统在有机体和环境的进一步交互作用中充当一种背景的角色。心灵不是静止不变的,它随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并不断增加新的内容。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杜威把“心灵”当作一个动词来使用,因为作为动词的“心灵”表示的将不是一种独立的、分离的实体,而是我们有意识地和清楚地应对我们自己的各种情境的方式。心灵作为一个意义系统受社会共同体的文化传统、习惯以及风俗的影响与制约,并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杜威按照他对心灵概念的理解明确地区分了“个人的心灵”和“具有心灵的个人”这两个术语,他认为意义作为一种规则和方法,并不是“个人的心灵”所能够产生的,只可能在社会共同体中才能产生和发展出来。社会共同体是有了语言才形成的,语言的出现对心灵的产生是决定性的,因为有机个体所具有的精神物理的机制和机能是和语言有密切联系的。语言意味着至少有两个自我牵涉在一个联合的或分享的事业之中,意义若没有语言是不会存在的。杜威基于他对心灵概念的理解,认为意识与心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杜威那里,意识是在心灵的背景下“对意义的实际把握和理解”,是各种观念的总合。有机体的活动与周围环境、与它在事前事后经历的事情是密切相关的。当经验与生活的进程相联系的时候,经验就变成首先是做的事情。杜威反对把知识看作是发端于个别地和被动地接受的感觉的传统观点,认为知识不是孤立的、自我充足的东西,而是被包罗在用以维持和发展生活的方法里面的,是出现于有机体一环境的交互作用的网络中的事情,是对一个有问题的情境的解决的事情。
第五章主要讨论杜威心灵哲学的当代意义。当杜威用“经验”这样一个概念来诠释“心灵”的意义时,他始终坚持的一个观点就是:虽然经验并不反映实在,但却植根于实在,这就为他心灵哲学的形而上学思辨奠定了基础。但杜威心灵哲学的理论并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这除了它自身的内在局限性外,来自欧洲的逻辑实证主义和语言分析哲学的冲击也是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在现代西方心灵哲学的研究中,心身关系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形而上学问题,更是一个具体科学或认识论的问题。事实上,无论科学怎样发展,它对心灵的研究只能解决其生理机制问题,而不可能解决它作为一个意义系统是如何起源的问题,因此,对心灵哲学进行形而上学的研究仍然有它的意义。在当代,许多分析哲学家对心灵哲学的研究思路开始发生转变,这似乎预示着杜威研究思路的一种回归,我们从罗蒂和普特南的研究中就可以发现这种迹象。
杜威心灵哲学带给我们的启示是:对于笛卡尔难题的解决,不一定局限于心身二元论这一视界之内;杜威对心灵概念的阐释未必是人们都赞成的,但他却为我们进一步的研究开辟了一条新思路,同时,当我们抛弃笛卡尔的心身二元论的前提来研究心灵哲学时,或许会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