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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从信仰出发、又回归信仰为研究立场,在部派佛教的思想背景上,对《阿毗达磨俱舍论·分别界品》进行全面的研究与论述,阐明《阿毗达磨俱舍论·分别界品》的思想内容与思想渊源以及与大乘唯识学之间的关系。
《俱舍论》是部派佛教的重要论典,也是阿毗达磨的重要论典。阿毗达磨与阿毗昙、优波提舍、摩得勒伽、鲲勒联系紧密,相关而不相同。阿毗昙与阿毗达磨的关系很简单,前者为旧译,后者为新译。优波提舍为十二分教的一分,是对契经的解释,包含阿毗达磨与摩得勒伽。摩得勒伽从内容来说有二类,一是属于毗奈耶即律的,二是属于达磨即法的,包含阿毗达磨。阿毗达磨是对法门与法相的抉择与分别,范围最窄,不能包含优波提舍或者摩得勒伽。蜫勒具有融会与贯通的特点,与阿毗达磨所具有的辨析特点不相同。
对阿毗达磨的起源问题,考之汉译《阿含经》与巴利文三藏,能够得出的可靠结论是,佛陀自身说法带有阿毗达磨的倾向,但阿毗达磨的直接宣说与运用,却是源自佛陀的弟子们。阿毗达磨真正走向独立,是在佛灭百年前后,即第一次分裂前后开始的,最重要的原因应当是原始佛教的分裂与部派佛教的成立。不过,要注意的是,阿毗达磨的独立要早,阿毗达磨藏的独立要迟。
阿毗达磨发展的总趋势为由小乘阿毗达磨发展到大乘阿毗达磨。小乘阿毗达磨只有三大类,即说一切有部毗昙为一类,舍利弗毗昙为一类,南传《法集论》、《分别论》等七论为一类,北传的绝大部分属于说一切有部。从大乘佛法产生到大乘阿毗达磨问世,经历了很长时间,其间具备过渡形式的,则是《瑜伽师地论》,真正的大乘阿毗达磨,实是无著的《大乘阿毗达磨集论》,而且只有这一种。
《俱舍论》有两种思想渊源:一是直接思想渊源,即“六足一身”等有部诸论,世亲多接受与认可；二是间接思想渊源,即四阿含与诸部律典,世亲多用来贬斥直接思想渊源,成立自己的见解。在诸种思想渊源中,与《俱舍论》关系最为密切的,是《杂阿毗昙心论》。《杂阿毗昙心论》是纯粹的有部思想,而《俱舍论》间或吸取经部的理论,内容当然有所不同,本文从组织结构与颂文内容两方面来论述,认为《俱舍论》应当是世亲改编《杂阿毗昙心论》而来。
蕴、处、界三科是《俱舍论》对宇宙万有诸法的分类。蕴是有为法的和合与聚集,分为色蕴、受蕴、想蕴、行蕴与识蕴。处是生长之门的意思,由所依与所缘的不同,分为内六处与外六处两类。界有种族与体性二义,总共有十八种,分为六根界、六尘界与六识界三类。五蕴全是有为法,不包含无为法,十二处、十八界包含了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蕴、处、界三科虽然对诸法的判别不同,但只是法数与名相不同而已,目的上并无区别,都是为了驱除我们的实我执。
《界品》的内容包括蕴、处、界三科,但独以“界品”命名,有三个方面的原因:第一,诸门分别,即从二十二门来分别十八界；第二,界为体性,即三科中只有界有体性之义,与《界品》标题相符；第三,界名义广,即蕴、处的名为狭,而界的名为广,同时,蕴的义为狭,而处、界的义为广,指五蕴全部都是有为法,不包含无为法,而十二处与十八界则包含有为法与无为法。
《俱舍论》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有部思想的继承,但论主世亲并不是全盘吸收,而是联系其它部派的思想,尤其是经部的思想,有自己的取舍与选择。《界品》第一卷中,从对法的来源、有为法的异名“有事”的意义、色界有无冷触、无表色的体性、五蕴中五根五境与十处十界的关系、识蕴的粗细、蕴处界的假与实、蕴处界三科宣说的理由、空界的体性等九个方面表现了论主世亲对有部思想的取舍。《界品》第二卷中,从所缘有对的含义、前五识无分别的理由、根见与识见的分歧、舌根极微的分布情形与身根的同分彼同分情形等四个方面表现了论主世亲对有部思想的取舍。
世亲精通小乘与大乘佛法,《俱舍论》与其大乘唯识论著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本文专就《界品》所包含的内容与相关唯识义理进行比较分析与论述,表现为三方面:第一,俱舍只有三无为,唯识有六无为；第二,俱舍与唯识的色法都有十一类,但具体内涵不一样；第三,俱舍只有六识,唯识有八识,并论述了唯识成立八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