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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中国还是欧美,卫生观念的发展都是一个长期,充满不确定性,而且争议颇多的过程。近代卫生尤其如此,因为它与国家政权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直至被纳入国家行政职责的一种。由于各个国家政治文化传统的不同,对于相关的公共卫生手段的运用也各不相同。卫生在中国并不是舶来品,但是具有现代意义的卫生却与欧美及日本的影响分不开,这一过程伴随着殖民、文化传播与中外冲突。本文以湖南为中心,考察20世纪初西方卫生观念在湖南的发展情况,探讨卫生在湖南所呈现的本土特点。
本文共分三章。第一章叙述在民国建立之前,湖南传统社会的医学图景。当时的长沙城以中医、神庙等为主要求医对象,人们认为疾病主要是外邪侵入身体,除邪的方式可以用药石,亦可求助于神灵。但是除了这些传统之外,在十九世纪末,湖南也逐渐开始接触到西医与新式的卫生观念。虽然湖南地处内隅,但是随着岳州长沙开埠,西方势力进入渐多,西方的医学传教士如胡美等也来到长沙,开设西医诊所,用人们没有见过的方式和手术刀为当地人治病,并建立了新式医学校。除与西医的直接接触外,湖南历史上也曾有仿照日本制度建立的地方保卫局,其中便有清扫街道,排除污秽等具有近代公共卫生意义的措施。虽然保卫局存在时间不长,而且传统观念仍占主流,但是西方医学已经逐渐打开局面。
第二章讲述个人卫生观在20世纪初的发展变化。主要集中在舆论讨论最多的两点,清洁与卫生常识上。从倡导身体清洁,养成良好卫生习惯到将身体的卫生与民族的强健联系在一起,正值湖南自治风潮最为盛行的时候,湖南的地方精英将民族“自救”转化成地方性认知,在政治与文化上要首先使湖南成为振兴之地。在这种观念之下,卫生成为衡量文明与否的标准之一,于是相关的卫生常识文章纷纷在报章上出现,从个人,从家庭的角度指导人们如何按照卫生法则,保持健康。
第三章讲述湖南20世纪初公共卫生的发展。公共卫生是体现卫生现代性最重要的领域,本章重点讨论了防疫和行政管理两方面。以1919-1920年间的瘟疫为例,列举了政府警察厅卫生科所采取的措施,垃圾收集办法,消毒及注射疫苗等,但是卫生科力量有限,防疫工作的进行有赖于许多地方力量的加入与合作,如各大医院,红十字会和地方士绅捐助等。在行政管理方面探讨了湖南政府如何以卫生的名义取缔传统行医方式,进行公共宣传等,而当地的一些中医又利用卫生科学的标准,采用西医的形式对自己的行业进行改造。湖南政府这一系列举动与当时国民政府寻求卫生现代化的努力是一致的,但也使人深思,是否在这种名义之下,西医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是完全正面,正确的,而这个现代化的过程也是必须的呢?
最后是本书的结语部分,对前三章中提出的问题进行思考与探讨,讨论卫生现代性的多样性。以湖南为例,现代卫生一为西方移植而来,一为地方精英寻求而来,并与湖南寻求自身现代化的努力缠绕在一起。湖南以卫生,以政治等方式使自己向民族国家的中心靠拢。
通过这些考察,将湖南与天津等城市进行比较,可以看出卫生在近代中国的传播,与各地的本土性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使得卫生在不同的地区呈现出不同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