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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再复在八十年代中期提出了“文学的主体性”,并且引起很大的论争。至此,主体性成为新时期以来中国当代文学中最常见的词汇之一。本文试图以主体性问题的提出为中心和契机,以能够连贯起两个时期的作家的主体概念为线索,部分地描述和解析八九十年代以来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在面对主体性问题的时候所处的境遇和选择,也希望能避开历史的间隙,寻找连贯当代文学历史与研究思路的方向。 主体性作为一个问题,首先是在八十年代知识分子重新寻找自我身份认同的结果。其次,它是在转换以前当代文学中关于“人”的话语的过程中产生的。虽然更具有哲学意味,主体性的话语却比主要在思想界发生影响的人道主义的话语更深入地与当代文学联系在一起。在新时期的中国当代文学中,主体性是比人道主义思想更适宜于构筑意识形态所需要的“占有性的个人主义”的个人形象的话语。它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与八十年代的强势的科学技术话语密切相关。在新时期知识的地图中,文学中主体性问题的话语空间早已被意识形态勾勒了出来。 主体性问题的出现在中国当代文学的领域就体现为这样一个契机:即,在新时期的文学话语开始走向稳定和成熟的情况下,第一次在没有国家直接管理文学的情况下诉诸于文学的内部与外部的划分而展开的所有当代文学问题的再一次整体化。文学的主体性改写了当代文学中“社会主义新人”这个词语,创造出了适合新的意识形态的“主体化的新人”的话语。 作为李泽厚与刘再复的思想催生的一次思潮,文学的主体性的理论充满了漏洞和缺陷。它是在复杂的社会语境中混合康德与黑格尔主体哲学思想传统的产物。作为一次文学论争,文学的主体性的论争深刻反映了当代文学的某些本质特征。在创作领域,没有直接呼应主体性问题的创作。但是,人们依然可以观察到很多具有主体性特征的丰富的文学景观。 到九十年代,主体性的文学话语逐渐衰落下去。首先,这体现在主体形象随着官方职业性的“文学家”的衰落而逐渐衰落。其次,写作这个词及它代表的思想在后现代氛围中的兴起也加速了这种形而上的话语的衰落。最后,九十年代后一种新型的后政治的主体开始代替主体以更实用的态度处理自我、现实与文学之间的关系。 在最后,本论文通过对某些作品的分析,试图窥探九十年代以后文学中主体的存在状况。另外,试图激活中国当代文学和思想传统中的“能动性”的概念,提出应该在批判的意义上去重新思考主体性未来的道路。当然,对于今后当代文学中的主体性问题,本文无法提供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