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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我国劳动力工资呈现出明显的上升趋势,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的规模和速度都有增大的趋势,我国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民工荒”的现象,而且范围和程度都有逐步扩大的趋势。同时,我国的农地利用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主要表现在:部分地区尤其是经济发达地区季节性抛荒严重,复种指数呈现持续下降的趋势;粮食种植面积减少;土地流转和耕地“改园挖塘”现象突出……。从这些现象出发,本文假设农业生产中劳动力已经成为主要的约束因素,农户作为理性经济人和农地利用结构的主体,必然会对劳动力工资的快速上升做出理性的响应,响应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直接响应和间接响应。直接响应是指农户直接将家庭劳动力和资本投入非农产业;间接响应是指农户通过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方式,来抵消非农工资上升的影响。两者表现在农地利用上,可以分为三个方面:改变农业种植结构,改变耕地利用集约度,改变农户土地规模。
本文选取浙江省和吉林省作为典型的研究区域,主要采用农村固定观察点的农户数据,运用经济学的方法,对上述假设进行了一系列的验证,主要结论如下:
(1)从全国和浙江省来看,1986-2006年间我国劳动力工资呈现出明显的阶梯型上升特征,大体上可划分为4个阶段:1986-1991年(轻缓上升期),1992-1996年(快速上升期),1997-2002年(轻缓上升期),2003-2006(快速上升期),说明刘易斯二元经济中假说中传统部门劳动力工资不变的假设并不成立。农民工工价与农业劳动力工价的变化特征具有明显的耦合性,说明两者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互动和平衡关系。
(2)从农业生产资料的价格指数来看,近年来劳动力的价格上升最快,在1986-2006年间增长了9.3倍,已经成为农业生产中最为主要的约束因素。
(3)非农工资上涨导致农业劳动力从事农业生产的影子工资呈现出相应的增加趋势。农户作为农业生产决策的主体,受家庭收益最大化目标的影响,做出了一系列的响应方式。总的来看,近20年来浙江省农户的经营方式表现出明显的“去农化”和“去粮化”的现象。而在农业生产中,农户对高的非农工资的响应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减少劳动投入量或改用低机会成本劳动力。同时农业生产中还表现出明显的资本替代劳动的现象,省工性物质投入迅速增加。投工和投资的变化导致农户收入来源和水平的变化,农户也逐渐分化成非农户、兼业农户和纯农户。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非农户和兼业农户的比重有逐渐增加的趋势。
(4)非农工资上涨对我国土地利用集约度产生了明显的影响。集约度的定量化较为困难,本文主要从复种指数、劳动和物质投入和土地产出率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从复种指数方面来看,近年来我国非农工资上升对耕地的复种指数产生了明显的影响,东部经济发达省份复种指数普遍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趋势,并表现出经济越发达,复种指数下降越严重的趋势。南方双季稻改种单季稻的现象也非常明显。利用浙江省农户调查数据进行回归,结果显示,近年来浙江省非农工资对复种指数产生了明显的负面影响,其程度仅次于灌溉率。从劳动投入来看,农业劳动力机会成本上升最直接的影响是导致农业生产中劳动投入的持续、快速下降。但同时,畜力机械投入呈现出持续、快速上升的趋势,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劳动减少的负面影响。从物质投入上看,物质投入量受劳动生产率的影响较大,经历了一个“稳定上升(1986-1994年)-持续下降(1994-2002年)-快速上升(2002-2006年)”的发展过程。从产出上分析,复种指数和物质投入的降低造成了单位耕地产出的明显下降。从集约度的变化可以得出结论,农户越来越倾向于种植高劳动生产率的作物。
(5)土地利用变化一个主要的研究方面是土地用途的转换。在农地方面,则表现为农业种植结构的变化。利用Nerlove局部调整模型,本文分析了浙江省四种主要农作物(油菜籽、水稻、大豆和蔬菜)受非农工资的影响程度,结果表明,非农工资对油菜籽和水稻产生了明显的负面影响,而对大豆和蔬菜的影响为正,这主要是由于四者劳动生产率的差异导致。从时间上看,非农工资对水稻种植的负面影响程度有逐渐增大的趋势。
(6)农户应对非农工资上升的一个重要策略是扩大家庭经营的土地规模,利用规模效应提高劳动生产率,使之达到与非农工资相匹配的水平。农户减少或获得土地的途径主要是土地流转。随着非农工资的提高,农户土地流转有增加的趋势。从土地流向来看,农地有从高收入农户向低收入农户、从小规模农户向大规模农户转移的倾向。总的来说,我国耕地正在向以农为主的农户手中集中。从时间上看,1997-2000年间是我国耕地流转的活跃期,其原因可归结为此阶段农业劳动生产率下降,导致地租降低,农业户趁机扩大土地经营规模。
随着农户土地规模的增加,农户劳动力的影子工资率也呈现出明显的上升趋势,说明小规模农户的农业生产受土地的约束较大,而大规模农户则受劳动的约束较大。在土地产出率方面,随着规模的增加,土地产出率表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其主要是由于大规模农户的农地利用集约度较低,劳动投入较少。从农户种植结构来看,小规模农户更偏向于种植满足自身需求的口粮和蔬菜作物,而大规模农户则偏向于种植高劳动生产率的作物和多元种植,以规避风险,达到收益最大化的目标。
(7)政策启示:①将农业补贴向低劳动生产率但战略意义较高的作物倾斜;将农业补贴向中西部和东北区转移,东部地区应削减较高的补贴额;在农业补贴和基础设施建设之间进行平衡。②加快土地流转,促进各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③我国目前的粮食状况基本上是安全的,粮食产出的下降不过是“藏粮于土”的变化,要想保持粮食作物的竞争力,必须大力发展省工性科技创新,提高粮食生产的劳动生产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