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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国际语言学界正在兴起的前沿理论--用法论模型进行了系统的总结,较为全面地阐述了该理论模型产生的背景及其重要主张,从哲学、心理学等层次分析了它的理论基础,并综合语言学各经验学科的最新研究成果对该理论模型作了进一步的补充和阐发。接着,我们逐一检视了汉语学界在理念上与用法论模型相似的经验研究,这些跨学科的研究显示出对把用法论模型作为统一解释范式的支持。在此基础上,通过选取汉语双音节VO复合词的离析机制、汉族儿童母语习得机制、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习得机制和教学规律等儿个横断面的研究,在理论和应用层面得出了一系列相互印证的新结论和新认识。
本文除引言和结语外,共分四章。引言部分介绍了本文的研究缘起和研究范围。结语部分总结了全文的主要结论、本文的创新之处和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第一章讨论了用法论模型的理论背景及其研究综述。最近十年来,在用法论模型的旗帜下汇聚了一大批研究者,学者们分别从认知语言学、功能语言学、语言习得理论、语法化研究、神经语言学、语料库语言学和心理语言学等不同领域对此模型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用法论模型的哲学基础是经验主义认识论和非客观主义的认知观,心理学基础是以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和维果斯基的“文化历史发展理论”为基础的建构土义理论。针对当代语言学理论解释语言机制的两个核心问题:(1)人类是如何获得语言的?(2)语言何以如此?用法论模型提出了全新的解释,认为“语言知识来源于语言的使用”,语法是语言经验的认知表征,是“一套历史的和个体发生的归因丁集体语法化的产品”。用法论模型主张在语言结构和语言使用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说话者的语言系统根植于语言的使用事件,语言范畴和语声结构都在具体用例的基础上概括形成的。在概括形成的过程中,频率对语言单位的心理固化起着重要作用。用法论模型认为语言是由形式和意义的匹配单位--构式组成的系统,构式是语言表征的基本单位。用法论模型还主张语言表征的浮现观,认为语言是一种复杂的动态系统,在共时变异和历时变化之间存在密切联系。
接着文章考察了汉语学界在理念上与用法论模型相似的探索,以用法论模型作为统一的解释范式逐一检视了汉族儿童母语习得、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习得、语言的起源、汉语的历时演化、语言变异和变化、汉语的神经和认知处理、基于语料库的汉语处理和汉语研究、汉语语法和语法理论等领域的相关研究,从而加深了对汉语语言学各经验学科研究之间内在联系的理解,并从不同学科领域研究的相互印证中获得了对用法论模型更加全面的认识。
第二章选取一个涉及到汉语传统的“词”和“语”的焦点问题--“离合词”进行聚焦式的个案研究,对《汉语水平词汇和汉字等级人纲》收录的631个双音节VO复合词(和语块)进行了穷尽式的归类、分析和统计,对与VO复合词套合的动宾构式范型进行了分类归纳,总结出12类动宾构式范犁,详细考察了《汉语水平词汇和汉字等级大纲》收录的所有502个双音节VO复合动词与12类动宾构式范型的套合情况,揭示了VO复合词的离析实际上是在使用基础上与特定构式范型套合的结果。通过对VO复合词与动宾构式范型套合的分析,有力地证明了词法和句法实际上是一个连续统,两者之间并没有截然的界限,都是属于不同层面的构式,彼此存在密切的互动。以VO复合词与动宾构式范型的套合为例,它们之间的互动受到复合词的心理表征、使用频率、整体语法功能、构式范型的能产性、动词性语素在大脑中的动性状态、复合词表征为动宾构式的强度、语体特征、以及VO复合词和动宾构式范型的具体意义等各种使用因素的制约。
第三章分析了汉族儿童以使用为基础的语言习得过程,重点探讨了汉族儿童如何在使用基础上进行语言概括,尤其是他们怎样在早期学习具体实例的基础上逐渐概括出更加一般和更加抽象的语法范畴和语法构式,分析了儿童的语言创造性实质上来自儿童的构式组合,从而揭示了支配汉族儿童母语习得过程中一些关键发展环节的语言机制。
第四章通过分析学习者在第一语言习得中“学会的注意”与根据第一语言调节的已经固化的心理表征结构对第二语言习得的影响,回答了文章一开始提出的两个问题:为什么成人学习者的第二语言习得远没有第一语言习得那么成功?是什么机制造成了母语依靠自然条件下的“习得”就可以获得,而第二语言却要比母语更多依赖“学习”才能获得?根据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进一步总结了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中与用法论模型密切相关的理论新发展,首次明确提出对外汉语教学应该提倡在交际任务引导或支持下关注结构形式的教学,并探讨了一系列具体的教学措施和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