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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国内生产总值由1978年的3645亿元迅速跃升至2007年的249530亿元,年均实际增长9.8%,不仅明显高于1953-1978年平均增长6.1%的速度,而且也大大高于同期世界经济年平均增长3.0%的速度。我国经济高速增长的结果是人均收入水平的大幅提升,2007年比1978年增长近10倍,年均增长8.6%。按照世界银行的划分标准,中国已经由低收入国家跃升至世界中等偏下收入国家行列,对于我国这样一个经济发展起点低、人口基数庞大的国家,能够取得这样的进步,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中国经济近三十年的持续高速增长是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全世界最重要的经济现象,如何从经济学角度给予清晰地解释,是当前理论界需要认真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在对中国和前苏联、东欧的比较研究中,西方经济学主流观点不看好中国的渐进式改革,更好看前苏联、东欧的激进式改革,认为其道路更符合西方经济学的基本原则。在对中国和东亚其他国家的研究中,主流的观点认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各经济体的高速增长是所谓“禀赋驱动型”,即经济增长来源于生产要素的快速积累,而非生产效率的不断提高或技术的不断进步,因此是不能持续的,所谓的东亚奇迹只是一具“纸老虎”。基于西方经济学的范式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解释和预言基本上是失败的,主流经济学对此困惑不解,称之为“中国经济增长之谜”。
西方经济学之所以对中国经济增长问题缺乏解释能力,从历史主义方法论的角度来看,是因为西方经济学中经济增长研究的基本范式是建立在西方发达国家经济运行机制之上的,有其特定的假设条件。由于中国经济增长的基本假设前提和发达国家不同,因此研究中国经济增长需要突破西方经济学范式的桎梏,进行理论上的创新。
中国经济增长的基本假设条件(自身特征)包括生产力不平衡结构假设、引进式科学技术进步机制假设、过剩劳动力假设和强政府控制力假设。生产力不平衡结构既是发展中国家的一般经济特征,也是中国经济最基本的特征;引进技术进步机制是生产力不平衡结构形成和长期延续的客观原因,反映了我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经济技术联系,也是形成我国经济增长方式特征的基本因素;劳动力过剩假设说明了我国资源禀赋的基本特征;强国家控制力决定了我国制度的变革和发展战略的实施,是我国社会主义国家性质的体现,也是决定我国经济增长绩效的一个主导因素。
中国经济增长基本假设条件决定了中国生产函数的设定。生产力不平衡结构假设要求中国经济增长研究中需要建立结构性的生产函数;劳动力过剩的假设条件下,Leontief生产函数这种固定比例要素投入的生产函数能够较好地刻画中国经济运行的独特特征,是建立我国经济增长模型的基础;基于引进式科学技术进步机制,技术进步是投资的函数,因此在Leontief生产函数中附加了技术进步的这种具体形式。
基于Leontief生产函数建立的中国经济增长结构模型可以研究投资、储蓄、进出口、外资等经济变量与中国经济增长之间的内在关系,并解释我国经济增长的波动。在中国经济增长基本假设条件下,我国国民经济运行中存在投资的潮涌现象,大量投资涌入高端的生产力部门,导致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这种高速增长具有明显的结构性特征,即中国经济增长以高端生产力部门高速增长,低端生产力部门滞后增长为特征,伴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中国生产力不平衡结构存在进一步加大的趋势。由于大量剩余劳动力的存在,压低了劳动力的劳动报酬水平,再加上强政府控制力下的政策作用,导致在国民收入的初次分配中,劳动者报酬下降,整体经济的储蓄水平不断上升,储蓄率居高不下。在国内消费不足的情况下,我国因引进技术形成的大量生产能力需要出口才能实现市场出清,对外开放是实现我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关键。
使用改革开放以来我国30年经济增长的时间序列数据来检验中国经济增长结构模型中所推导出来的一系列结论。发现该模型较好地揭示了中国经济运行的本质特征和外在表现,能够比较科学客观地解释中国经济增长问题。
2008年下半年以来的国际金融危机造成了我国经济运行的困难。基于中国经济增长模型的政策建议是,放弃传统的通过投资追求一定经济增长率的政策思路,打破通过政策解决中国就业问题的理论迷思,依据我国经济增长的基本假设条件,以调整我国经济运行机制为根本目标,扩大内需,促进我国经济运行中生产与消费的良性循环,实现我国经济的内源性增长。
本文主要创新点如下:
1、基于历史主义的经济学方法论,深入剖析了西方经济学中关于经济增长研究的基本范式。这种范式是在不同的理论竞争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并制约着范式下经济增长问题的进一步研究。西方经济学增长范式下的研究,基于对经济运行的共同的基本认识,即共同的基本假设前提,运用大体相同的研究方法,按照相近的研究思路,对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问题进行研究。套用西方经济学的理论对中国经济增长问题研究时出现种种问题的原因,就在于这种理论的基本假设条件和中国经济增长的基本假设条件不同。从范式的角度对西方经济增长理论进行深入的研究,并指出中国经济增长研究需要突破旧的范式,这是本文的一个重要创新点。
2、本文的另一重要创新点是在中国经济增长基本假设条件下,基于Leontief生产函数,构建独特的中国经济增长结构模型,以解释中国经济增长。Leontief生产函数和其他生产函数形式相比较能够更好的刻画中国经济增长独特基本假设条件下的经济技术特征,这是很多对中国经济增长进行研究的文献中所没有注意到的。在Leontief生产函数基础上建立的中国经济增长结构模型可以分析投资、储蓄、进出口、外资等经济变量的变化过程与中国经济增长的内在联系,并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的波动。实证检验的结果表明这种中国经济增长的结构模型可以比较有力地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