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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德怀特·拉斯韦尔(Harold Dwight Lasswell),1902-1978,是美国行为主义政治学的典型代表,他的学术生涯经历了行为主义从萌芽到兴盛至衰落的全过程,他的研究方法秉持了行为主义方法论的一贯原则,他的研究成果促进了行为主义的发展,他的学术敏感度预见了行为主义方法论的限度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可以说,拉斯韦尔是行为主义的精神象征,他身上散发着行为主义政治学者的独有气质。 作为行为主义政治学的代表人物,拉斯韦尔的政治思想随着行为主义的发展而发展,大概可分为三个阶段:在早期的行为主义倾向时期,拉斯韦尔受其导师梅里亚姆的影响,主要进行了对于政治宣传的研究,写作了他的博士论文《世界大战中的宣传技巧》,形成了他对于政治传播的基本观点,他的一系列著述奠定了他作为美国政治传播学先驱的地位;20世纪50、60年代,是行为主义的繁荣时期,拉斯韦尔致力于政治心理学的研究,写作了《精神病理学与政治》、《权力与人格》、《世界政治与个人不安全》等一系列著作,成就了拉斯韦尔作为政治心理学创立者的声名;20世纪60-70年代,是行为主义的衰落时期,拉斯韦尔敏感地预见到行为主义方法论的缺陷,率先提出“政治科学应该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一些有意义的方法论运用问题’,政治科学家们应该根据自己的目标来选择所要研究的问题”,美国的政治科学将会“转向运用知识来改进民主实践”。所以,他大力倡导政治学科探求一些直接与人类需要和公共政策有关的一些基础性问题。在这一时期,他主要的研究集中在政策科学领域,他是政策科学的提出者,为政策科学的发展确定了研究主题、范围、方法等,被誉为“政策科学之父”。 通过对拉斯韦尔在行为主义时期各阶段思想的概述,可以发现,不管各个阶段拉斯韦尔的研究主题如何改变,他用以指导其各项研究的方法论是不变的,这就是拉斯韦尔的精神内核——行为主义政治学方法论。拉斯韦尔的行为主义政治学方法论就要表现在两个方面:政治“价值中立”论与唯实证的研究方法。 拉斯韦尔政治“价值中立”论认为,政治学研究应当完全摒弃意识形态、祛除所有的价值判断,应当不带伦理观念,要用“不偏不倚”的方法研究政治行为,严格防范研究者的价值观念介入研究过程,反对把政治学和道德、伦理问题混在一起,主张完全“价值中立”,以使政治学成为一门“经验科学”、“纯科学”。但是,政治学的研究是不可能做到真正“价值中立”的。因为,政治学研究主体无法做到政治“价值中立”,政治学研究客体必须包括政治价值等规范问题,政治学研究结果必须涉及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而且,拉斯韦尔也并没有如他所期许的那样做到“价值中立”,他的价值预设就是美国式的民主政治。 为了达到“价值中立”,拉斯韦尔主张政治学的实证研究。他认为,政治学是一门预测与解释的科学,政治学的甚础是实际可观察的现象,政治学应当效法其他社会科学的技巧、技术和概念,破除学科间的界限,建立跨学科的方法联合。拉斯韦尔是实证方法的积极倡导者,他对政治学中实证方法的运用起到重要作用。但是,拉斯韦尔一味追求方法论上的完美,将政治学研究的实证方法推到了极端,由科学主义走向唯实证主义。这种唯实证的方法忽视政治行为的复杂性和特殊性,使其研究对象过于简化;唯实证的方法反对研究政治价值和政治理论,使其研究结果过于琐碎化。 行为主义政治学倡导政治“价值中立”和唯实证的研究方法,力图通过将自然科学的方法应用于政治学研究,以纠正政治学研究过程中的个人价值偏好,使政治学成为真正的科学。这既是行为主义政治学的科学理想,也是其方法论局限的根源。透过行为主义政治学方法论的限度,我们可以发现:政治学研究中科学方法与政治价值之间复杂的矛盾关系;政治学研究中方法与目的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这也证明了政治学方法论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因此,中国政治学的建设,首先在于建构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学方法论。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学方法论,应该是多元的,宽容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学方法论,应该是开放的,不断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