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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意识培育是当代中国发展的一个现实性课题。2007年10月,党的十七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加强公民意识教育,树立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理念”。当前背景下,公民意识培育成为发展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促进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一项重大任务。
公民、公民意识生于西方,长于西方,对于中国来讲是舶来品。因此,必须在历史梳理中把握公民、公民意识的基本内涵。从现有文字资料看，“公民”概念的使用始于古希腊时期,其内涵是“属于城邦的人”,参加城邦议事和审判是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在早期公民意识中,公民对所属城邦的强烈归属感、对参与城邦事务的权利义务感等是主要内容。这些内容,同样贯穿于其后公民意识的历史发展中,尽管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在不同的政治共同体中,其具体体现上略有所不同。在经历了中世纪的蛰伏后,近代公民出现,成为“自由”的同义词。随着资产阶级革命的推进,自由、权利、独立、平等逐步渗透到公民概念之中。资产阶级民主国家建立后,“公民”逐步获得国家公民的涵义,一个自由人同时具有了“公人”与“私人”两种身份。从历史中走来,我们发现,公民意识作为公民对自己与所属特定政治共同体、社会间关系的主观定位,方向上始终围绕着民主参与共同体事务这一核心,内容上始终体现着对民主的追求和对民主实现的思考等。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公民意识的指涉仍然相对明确,主要集中于政治领域,以及道德领域相关方面。需要注意的是,公民意识并不等同于公民的意识,只有个体对自己所享有之“公民”身份的内在意蕴理性地认识后才可变成名实相符的公民。
公民意识的形成与发展是自发产生和自觉培育相统一的过程,不能完全任其自然,也不能揠苗助长。在国外,自古希腊时期起就进行着培养合格公民、培育公民意识的努力,并在开展公民教育和利用民主实践养成两个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公民意识及其培育的理论探究上亦著述颇丰。相比西方,我国公民意识的培育起步较晚。清朝末年,在西方民主思想的影响下,近代知识分子提出启明智、树新民,进行了公民意识培育的初步尝试,国家观、人权、权利、理性、民主等公民意识要素有所传播。其后,中国经历了新文化运动的风云和国内战争、抗日战争的风雨,反映到公民意识上,自由、理性的精神没变,但主题有所转换。这一期间,国共两党在公民意识培育上各有作为,并兴起了蔡元培、晏阳初、杨贤江、陶行知等新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新中国成立后的前三十年,由于社会发展向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轨道的转变,也为了与资产阶级划清界限、与国民党的做法相区别,公民及公民意识一度成为不多见的概念,公民教育在学校显性课程中被回避。但是,对公民意识的培育并未完全停止。一方面,中国人民在民主政治实践中学习着如何当家作主,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事实上承担着对公民进行法律教育和道德教育的任务。改革开放后,随着我国经济、政治、文化的全面发展,公民意识的培育逐步被提上了重要日程,在1982年的宪法修改草案、1986年的《中共中央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和2001年中共中央颁布的《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中均有所体现,2007年党的十七大报告中的相关要求更是为进一步思考公民意识培育的问题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导。应该说,当下的中国已经具有了较好的公民意识培育的现实基础,但就公民意识培育的现状来看，欠缺还很大,有待各方面力量的协作和努力。
公民意识是民主政治的产物,是社会现代化的关键性因素。最近几年,尤其是在接踵而至的重大事件面前,我国公民意识喷薄而发,呈现出良好的态势。应以此为契机,结合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实践,加强以下公民意识核心内容的培育:第一,民主意识。民主的实质是人民当家作主,公民的民主意识中包含着公民对人民主权的追求和对实现人民主权的制度思考。欲强化我国公民的民主意识,首先要提升其人民主权意识,使其以积极公民的姿态理性行使当家作主的权利,监督和制约公共权力的行使。要使公民养成民主的行为规则意识,让民主的行事规则成为一种全民的共识,让依规则办事成为一种新的政治文化。第二,法治意识。在西方现代政治的发展中,“与民主化进程相伴随的法治化亦为民主的健康发展尽到了看护的责任”。作为一国公民的理性品质,法治意识构成了法治国家的精神底蕴。当代中国公民法治意识的培育主要体现在权利意识、责任意识、法律权威意识和依法行政意识等方面,既有对公民个体的要求,也有对包括政府、执政党等在内的国家一切政治权力的要求。第三,自由意识。人类社会“文化上的每一个进步,都是迈向自由的一步”。在马克思主义的视阈中,自由是一种状态,更是一种活动,一个去践履的行动过程。政治自由即“公民的权利”,“就是人民处理全民的、国家的事务的自由”。从政治思想史的角度看，人们对自由问题的探讨,其热情大多出自于对个人与国家之间张力问题的关切与忧思。结合当代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状况,我国公民所需具有的自由意识主要体现在适用于私人领域的消极自由意识和适用于公共领域的积极自由意识两个方面。但须注意,这两个方面的划分只是为了方便理论阐述,实际上很难截然分割开。第四,平等意识。平等是一个历史的范畴,而且只有回答“在什么方面平等”才有意义。当代中国公民平等意识的培育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根本平等意识,即强调人类生命在价值上的等值,“一切人,或至少是一个国家的一切公民,或一个社会的一切成员,都应当有平等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形式平等意识,指公民对政治权利平等的认识,体现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意识和平等享有选举权的意识;机会平等意识要求认识到,我国公民的生存与发展机会起点是平等的,机会实现的过程是平等,应尊重并认可社会成员在发展潜力方面的“自然”差异,以及由此所带来的机会拥有方面的某些“不平等”;结果平等意识,即要求公民能够按照差别原则,同意社会分配有利于弱势群体,实现共建共享。第五,公正意识。公正意识偏重于对权利和利益分配的追求和现实评价,故而使用的尺度、比较的基准在其中有着重要意义。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公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但社会不公平感不仅普遍存在,而且有所增强。要求公民更加理性地认识公正的历史性、具体性和相对性,增强市场公正意识,树立制度正义意识,以社会正义的基本价值取向作为制度涉及、安排的基本理念依据,谋求以“好的”、“有效的”、“公平的”和“可行的”制度保障社会正义的实现。
在公民意识培育方面,我国有着传统性的欠缺,积累也不多,需要向西方国家学习和借鉴,这就存在着一个基本的态度问题:学什么,如何学?要避免不加分辨地以西方公民意识及其培育作为理想和模式来“捆绑”我们的现实,甚至全盘否定我们所做的努力。当代中国公民意识的培育应在以下基本原则的指导下展开。首先,必须在宏观上把握好学习共性与保持个性的基本原则。既要以他山之石攻玉,把世界各国公民意识中萌发的精华及其公民意识培育中的经验学习、借鉴过来,又要坚持立足本国当前国情和民族文化传统,兼顾港、澳、台地区的特殊性,实现公民意识培育的“中国化”。其次,要处理好我国公民意识培育中政府与民间两大力量的定位问题,坚持政府主导与民间自觉相结合。在国外的公民意识培育中,政府主导是普遍做法。我国政府必须担起重任,以善政为公民意识创设良好的发展氛围,以国家之力引导构建公民教育体系,推行公民教育。要尊重民间自觉,引导、支持民间组织的健康发展,逐渐实现政府与公民对公共生活的合作管理。第三,在公民意识培育方式方法的选择上,应遵循理论教育与实践培养相结合的原则。既要重视采用理论教育的方法,通过“灌输”授给公民以相关知识、唤起其参与民主政治的需要和作为公民的意识、责任感,又要重视民主政治实践对公民意识培育的积极推动,以此提升公民意识。第四,在公民意识培育主渠道的确定上,要处理好公民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如何各就其位各司其职的问题。在建国后的几十年间,我国学校公民教育并没有充分地开展起来,思想政治教育事实上承担着培养合格公民、培育公民意识的任务,今后它仍将担此重任。应当肯定几十年中思想政治教育在公民意识培育中的贡献,还要认识到思想政治教育应适时而变,以公民教育为新的增长点。
公民意识的培育是一项系统工程,是诸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我们必须遵循社会意识形成、发展的基本规律,通过创造丰沃的经济、政治、文化土壤,促进公民意识的进一步觉醒和提升。第一,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促进公民意识的觉醒和提升。综观西方公民意识发展、演变的历史,商品经济的发展与公民意识水平之间存在着正相关的关系。当代中国要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以共同富裕目标为引导,加强经济伦理建设,克服市场经济的消极影响。第二,要以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文明观为引领,以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为我国现代化的重要目标,民主政治建设与法治建设有机结合同步推进。要加强我国公民民主政治参与的制度供给,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发挥民主实践对公民意识养成的促进作用。要推动社会主义法治建设进程,在“良法”之治中培育、提升公民的法律理性。第三,要适应公民意识培育的需要,在政府主导下,整合各方力量,加快公民教育体系的构建。要发挥公民教育研究的理论先导作用,深化理论研究,注意挖掘学校进行公民教育的现实潜力,重视家庭在公民意识启蒙、培育中的作用,积极与大众传媒合作开拓公民教育的新渠道。第四,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营造良好的公民文化氛围。社会成员公民意识的强弱与其综合素质的高低密切相关。应将公民文化建设纳入社会主义精神建设中,以培养“四有”公民为目标,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建设为核心,巩固共同思想基础,最大限度地形成社会共识。应积极建设和谐文化,推动社会良好人文环境和文化生态的形成。要大力繁荣和发展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优秀文化,建设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当代中国公民意识的培育是一个庞大的课题。由于我国文化传统中公民、公民意识及其培育的先天性欠缺,本课题研究中大量参阅了西方的相关资料,并将之放入当代中国的背景和语境下进行力所能及的审视、取舍和诠释。为了确定当代中国公民意识培育的内容和基本路径,坚持走入历史,本文开创性地进行了国内外公民意识及其培育的脉络梳理,并依据梳理中所把握的公民意识的内涵,将公民意识的核心层界定在政治领域。进而,结合现状阐释了当代中国公民意识培育的核心内容:民主意识、法治意识、自由意识、平等意识和公正意识。以此为基础,提出了对我国公民意识培育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和可采取的途径、方法的建议。以上这些,是文章的创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