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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技术外溢的研究,已有文献通常从三个角度进行研究:第一,诊断创新企业和非创新企业之间的技术外溢；第二,直接测度一项技术创新在非创新企业中的收益；第三,直接测度一项技术创新的社会收益率。第四个视角(直接测度技术外溢导致的创新收益外溢比例)却鲜有文献涉及。本文的研究目的在于从第四个视角出发测度技术外溢的程度,并推导出理论表达形式。本文从理论、政策和经验等方面研究如下三个问题:1、技术外溢测度的决定因素和理论表达形式是什么；2、政府补贴政策的帕累托最优性及其对外溢测度的影响是什么；3、如何利用经验数据估计技术外溢测度。本文的研究意义在于从理论上初步解决了技术外溢的测度问题,为外部性的度量提供一种新视角；在实践中,可以为政府补贴政策的制定提供依据,为政策分析提供一项基础性评价工具。
本文根据技术进步是否通过外部性效应实现,将技术外溢类型分为基于外部性技术进步的技术外溢(Romer型和Lucas-Romer型技术外溢)和基于非外部性技术进步的技术外溢(R&D型技术外溢)。研究思路是首先分别推导C-D生产函数和一般新古典生产函数假设下的技术外溢测度表达形式,然后分析物质资本投资补贴政策、最终产品补贴政策和研发投资补贴政策等三种不同情况下的技术外溢测度表达形式,最后考察政府的补贴政策对外溢测度的影响。本文的分析工具主要是经济增长理论、最优控制理论、微分方程系统定性分析技术、帕累托最优性规范分析、非平稳面板技术和参数的估计校准法等。
本文的研究结论主要有以下八方面:
1.本文从技术外溢导致创新收益外溢的角度对技术外溢进行了度量,从两个方面设计了技术外溢测度指标:w1揭示了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之间的相对收益率差异。w2揭示了分散决策的市场经济均衡中,给定资源配置,存在技术外溢和不存在技术外溢两种情况下创新收益的相对差异。
2.本文推导出外溢测度的理论表达形式,发现了外溢测度的基本决定因素:生产函数形式f(C-D函数下为资本的产出弹性α)、技术外溢强度(v)、技术指标(Romer经济中用物质资本K表示,Lucas-Romer经济中用人均资本k表示)、劳动力规模L(在Romer经济中),以及政府补贴政策(ε)。
3.本文分析了不同补贴政策的帕累托改进效果,以及政策对外溢测度的影响,并推导出政府的最优补贴率。
4.本文证明了在一定假设条件下技术研发函数是线性函数,从而为经验研究中广泛使用的线性计量模型提供了理论基础。
5.本文利用中国经验数据推算了外溢测度的经验值。Romer型外溢测度w1约27％,w2约85％。Lucas-Romer型外溢由于外溢效应较弱或者地方政府竞争效应的干扰,没有得到可靠结果。在R&D型技术外溢中,区域内R&D外溢测度w1约13％,w2约23％；行业内R&D外溢测度w1约15％,w2约27％。
6.FDI和内资企业之间存在逆向技术外溢现象,即FDI对内资企业没有技术外溢,而是内资企业对FDI有技术外溢。
7.区域内或行业间的R&D技术外溢程度要低于行业内外溢。
8.本文将劳动增进型技术进步的一般性从外生储蓄率模型中推广到内生储蓄率模型,使得理论分析更加严谨。
根据本文的研究结论,可能的政策含义主要有如下五方面:
1.在物质资本投资呈现外部性的情况下,政府实施投资补贴和最终产品补贴政策可以鼓励物质资本投资,使经济达到帕累托最优。但不能采用引发价格扭曲的商品税手段为补贴筹资,只能采用无价格扭曲的一次性总赋税的方法筹资。
2.在研发领域,对垄断和非垄断行业的补贴政策会具有不同效率。对于非垄断行业的研发活动,政府对研发活动补贴的效果最佳,可以使经济达到帕累托最优。对于垄断行业的研发活动,政府对垄断产品和最终产品的购买补贴效果要优于研发补贴效果。
3.本文的经验研究揭示FDI和中国内资企业之间存在逆向技术外溢,但该结论并不表示中国必须驱逐FDI。FDI对于中国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技术外溢只是一个方面。
4.技术公开和国家利益之间需要综合考虑。技术外溢从本质上有利于经济增长,但该结论必须基于良好的专利保障制度和无国家利益的假设之上。无条件的、完全的技术共享并不适合维护我们的国家利益。
5.中国政府在大力引进外资的同时,要保持高度警惕,防范外资的扼杀性并购活动及其对内资企业的技术掠夺,避免在合资过程中“得了少量资本、丢了核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