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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理论还原,当前科学哲学界形成还原论和反还原论两派,还原论阵营以逻辑经验论主义者亨普尔(CarlG. Hempel)和内格尔(E. Nagel)为代表,对科学理论还原作了比较全面的论证和精确的表述,提出了典型的理论还原模型。
反还原论者对亨普尔-内格尔理论还原模型进行了强烈的质疑和批判:首先,普特南(Hilary Putnam)和心理哲学家J.福多尔(Jerry Fodor)提出了多重可实现性的论述,认为要求一个理论的所有类谓词都能在另一个低层次理论中找到对应物的桥接原理是不可能的。其次,以库恩(Thomas Kuhn)为代表的历史学派把理论之间的不可通约性运用于不同领域不同层次的理论之间的关系研究上,称之为理论之间的不可演绎还原性,并指出,不同层次理论之间本质上是不协调的,是相互不可还原的(mutually irreducible),理论之间至少也是不可以完全还原的。此外,金在权(Jaewon Kim)尤其对“桥接原理”很不满意.认为传统的理论还原模型存在可得性问题,说明性问题和本体性问题,进而提出功能还原模型。
笔者认为科学理论的还原是可能的。首先,科学哲学中数学模型上的可还原性并非指术语意义上的可还原性,而逻辑经验主义的还原论就是在理论形式相对确定的条件下讨论理论的可信性程度对经验证据的依赖性,因而是合理的。第二,尽管整合的方法与还原的方法有着原则的不同,但是,在科学理论走向统一的过程中,“整合”和“还原”这两种方式并不是相互排斥的,相反,它们是可以相互补充的,实现还原与整合的兼容并蓄,有助于实现或推进科学统一。第三,还原论是进步的研究纲领,理论还原的每一步成功,即使是局部的成功,都会构成科学理论的巨大进步,没有足够的证据,断言“不可还原”是不可取的。当前科学哲学家的重要任务应是力求探明科学理论还原的一般结构及其逻辑,以促进科学的进步。第四,蒯因和库恩坚持意义突现无疑是合理的,但他们因此而否定结构还原的可能性则是武断的;金在权等人看到结构还原即他所说的功能还原也是正确的,但因此而忽略了意义突现则是错误的。事实上,内格尔和亨普尔在论述结构还原的同时,并不否认通过桥接原则被连接的两个术语之间在意义上的不可还原性。第五,金在权的功能还原模型是对亨普尔-内格尔的理论还原模型的补充,如果两个还原模型结合起来,那将会成为一个更为完善的还原模型。但仍需强调,还原模型只是刻画了两个理论或两种性质之间的结构性还原,而不是意义上的还原,两个理论即便使用同一个关键语词,其意义也是不同的,意义对于结构来说具有突现性。在这个意义上,还原论与突现论也是互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