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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是发生于唐代的一次重要的历史事件。它所造成的不仅是唐代历史、政治上的转折,同时也导致了一代士人心态的变化和文学风气的转型。具体说来,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促进了诗坛层次化的推进,加快了诗歌发展史上“文人诗人化”的进程。安史之乱前从建安到开元天宝年间,诗坛边界趋向于内敛,使诗坛呈现出一种封闭性的特征。安史之乱的爆发导致诗坛的格局发生激变。一方面,这场变乱造成了诗人在地域上的迁移,另一方面,也造成了长安风气的瓦解和“后长安风气”的重建,诗人在诗学上更加趋向于范式化,并且努力使自己的创作在符合这一范式的基础上,向着更高的审美层次拓展。这种范式化又使诗坛具备了在诗学方面传递和学习的机制,在这种状况下,诗坛的层次分化才会产生,从而推动“文人诗人化”的趋势,使诗坛真正走向成熟。从这个意义上说,安史之乱是唐代,也是整个古代诗坛由封闭走向开放的重要诱因。
其次,使诗歌创作重新接续江左文学传统,回归到范式化的轨道上来。安史之乱以强力打破了开元天宝年间诗歌反范式化的进程,使诗歌再次接续江左文学传统,向着范式化的方向演进:首先,在审美特征上,延续江左文学崇尚绮丽的风气,同时也吸取了开元天宝诗歌清新流畅的风格,形成一种秀发悠远的清柔之美。其次,在艺术技巧上,对诗歌的形式之美进行进一步的探索,尤以七律方面的成就为最。第三,在题材内容上,由开元天宝年间的宏大历史话语回归到对日常生活状态的关注。体物重新成为诗人创作的焦点,并在开元天宝诗风的影响下,更加注重意象的提炼,力求实现整体意境的和谐;述情更为细腻,从盛唐诗人触物兴会的感发激昂一变而为物我交融所引致的朦胧怊怅的情思。
第三,变乱使文人的处境和思想心态发生变化,从而为中唐诗型的发展奠定基础。安史之乱后,诗人的交往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文人在人格、心态等方面更加理性成熟,在交往中也更注重分寸和内涵,倡导圆融的处世方式,以求在俯仰于世的过程中与上下左右形成一种温和、良好的关系。与之相适应,他们同样希望彼此之间的诗歌往来能够体现为一种有节制的、适度得体的表达。近体在情绪上比较冷静沉实,并且篇幅固定,章法谨严,本身就是一种具有节制性的诗体,适合这一时期诗人酬答创作的要求,因此才会被这些诗人所采用并逐步发扬光大。此外,安史乱后诗人在诗中表现出对日常物理与世情关系的思考,对日常物理的引入又体现出一种通俗化的特征,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安史乱后诗人对物理与世情关系的思考,以及在诗中的通俗化体现,标志着中唐风气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