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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资本理论是当前国内外学术界研究的一个热点,但由于学者们对社会资本界定分歧很大,导致相关研究缺乏系统性,并影响了不同学科之间的互补和沟通。本文认为社会资本应兼具“资本性”和“社会性”两个属性,并据此对已有定义进行了剖析,进而将社会资本界定为“认同关系的工具性价值”。
现有文献大多证明社会资本在帮助求职者找到工作方面有着显著的作用,但并未分析这对于雇主的含义。如果社会资本的作用仅仅在于帮助较低能力的求职者找到一份较好的工作,这对雇主而言实际上意味着效率的损失,对于那些能力更强的求职者则意味着不平等,社会资本因此而不具有“资本”价值,它只是劳动力资源合理配置的“阻碍”因素;反言之,如果社会资本确实帮助那些能力更强的劳动者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则社会资本发挥的是“资本”功能——能够提高企业生产效率的一种生产要素。社会资本在就业方面确实具有“资本”价值还是一种“阻碍”因素,关键在于它对工作匹配质量的影响,即因社会资本的使用,高能力的劳动者更有可能还是更难以获得一份高质量的工作。
本文以大学毕业生为例对上述问题进行了检验。本文认为,社会资本既有可能发挥“资本”作用,也有可能发挥“阻碍”功能。社会资本可以通过强化劳动力供需双方的信任、为双方提供更加细微的信息、扩大求职者群体等机制而发挥“资本”功能;同时也可以通过封锁信息(因对“圈外人”缺乏特殊信任、受“内群体”的压力等)或拒绝录用网络外更加合适的人选;或者因情感因素而特别施惠于“圈内人”而发挥“阻碍”功能。
为了检验上述假设,本文采用了约万诺维科(Jovanovic,1979,1984)的工作匹配模型,以大学生的人力资本代表他们的劳动能力。如果人力资本水平越高,获得的工作质量也越高,则说明工作匹配质量高;反之,则表明工作匹配质量低。在验证社会资本和人力资本对大学生就业质量都有着显著的影响后,我们检验了社会资本对人力资本在大学生就业过程中作用的影响。计量分析结果证明,的确有的社会资本变量对于帮助高人力资本的毕业生找到更好的工作发挥了积极的“促进效应”:(1)“家庭外所认识的人的社会地位”对“党员身份”和“学习成绩”两个人力资本变量在大学生签约方面的作用发挥了“促进效应”,“家庭外所认识的人的范围”对除“党员身份”之外的其它人力资本变量在大学生签约方面的作用都发挥了“促进效应”;(2)社会资本变量“有无下岗失业者”对各项人力资本变量在毕业生就业初始收入方面的作用普遍发挥了“促进效应”;(3)所有的“可接近的社会资本”变量都对人力资本变量“学生干部”在收入方面的作用发挥了“促进效应”;(4)社会资本变量“有无帮忙”对各项人力资本在毕业生初始收入方面的作用普遍发挥了“促进效应”;(5)“家中有无下岗失业者”、“家庭外所认识的人的地位”和“家庭外所认识的高地位的人的范围”三项社会资本变量都对人力资本变量“学生干部”在户口解决方面的作用发挥了“促进效应”;(6)社会资本变量“家中有无下岗失业者”、“家庭外所认识的人的地位”普遍表现出对各项人力资本在大学生“体制内”就业的“促进效应”。上述发现证明了社会资本的“资本”价值。
但另一方面,社会资本也确实对于其他人力资本变量在帮助求职者找到好工作方面发挥了“扭曲”效应:(1)家庭社会资本(“家中有无下岗失业者”、“家庭地位”)对除“外语水平”之外的人力资本变量在大学生签约方面的作用表现出明显的“扭曲效应”;(2)“可接近的社会资本”和“使用的社会资本”普遍对于人力资本变量“有无奖励”在毕业生解决热门城市户口方面的作用发挥了“扭曲效应”;(3)“家庭地位”在帮助毕业生“体制内”就业方面主要发挥了“扭曲效应”;(4)学习成绩“很差”的毕业生更有可能“得到帮忙”,且因此丽有着更高的签约率和更高的工资收入,表明社会资本对人力资本水平极低的大学毕业生就业存在“扭曲效应”。
最后,本文根据博弈论分析结果提出,社会资本仅仅是促成劳动者就业的一种工具,它本身并非必然是“资本”或者“阻碍”。关键在于用人单位产权制度、劳动力市场制度的完善程度,社会信任的水平和法律制裁的可信程度。当这些条件都具备时,社会资本将主要发挥“资本”的功能;但当这些条件普遍不具备时,社会资本就会主要发挥“阻碍”功能。
此外,本文还得出了许多有价值的实证发现,比如,具有“后致地位”特征的社会资本变量对大学毕业生就业实现和就业质量有着显著的正面影响,其他社会资本变量对大学毕业生就业的影响则大多不显著。与人力资本相比较,社会资本对大学生就业的影响要小得多。具有“证书”性质的人力资本变量普遍对大学毕业生就业实现和就业质量有着显著的正面作用,但学习成绩和社会实践的作用则普遍不显著。本文还利用上述发现对相关劳动经济学和社会学理论进行了验证,人力资本理论中的“教育信号模型”基本上得到支持,但我们对之做了两点修正:(1)并非所有的教育结果都是“信号”,只有那些可比人群真正难以达到的指标才有意义。(2)除了难度以外,相关性和权威性对于决定某项教育结果是否具有“教育信号”意义同样重要。劳动经济学中的“工作搜寻模型”得到了充分支持。“弱关系的强度”理论未获支持,我们的实证研究更加倾向于支持“找回强关系”的观点;“社会资源理论”中的地位强度命题得到了普遍支持,社会资本命题得到了部分证实,未能证实弱关系的强度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