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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读”作为一种文艺学方法,最初由二十世纪英美新批评提出,如今它已成为文学理论、文学批评和文学教学的基本方法之一。确切地理解英美新批评的细读方法,有助力于我们更好地展开文学批评和教学。本文将从新批评关于细读的问题史出发,对细读法的作品观、核心概念、与科学实证主义和文学教学等方面展开讨论。
论文首先梳理了新批评细读法的作品观——有机整体论,对作品有机整体理论的发展进行了历史描述,指出新批评有机论对前人有机思想的继承和抛弃之处,然后深入探讨了新批评有机思想的具体内涵。新批评坚持文学作品是一个独立自足的统一体,文学的文学性存在于作品本身。因此,新批评细读的目的在于揭示作品内部各异质要素是怎样联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从而揭示文学与非文学之间的本质差异,确定文学的本体性地位。新批评细读是一种复杂的文学批评方法,有机整体的作品观是新批评细读不同于其它细读的理论根源。
其次,论文讨论了新批评细读法的三个核心概念:复义、反讽和张力。细读是一个非常具体而复杂的批评方法,它不仅仅指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阅读作品,在有机整体作品观的指导思想下,它更强调在语义分析的基础上找到贯穿作品的内在逻辑性,挖掘潜藏在表面意义之下的实际意义,发现存在于作品中的统一性和丰富内涵。复义、反讽、张力是细读法中三个最核心的概念。复义侧重于词语意义的多样性;反讽侧重于语境压力造成的意义扭曲或颠倒;而张力则侧重于作品内部异质性要素之间存在的紧张关系。这三个概念分析了作品内各个层次之间的相互关系,有步骤地展示了作品的有机整体性。
再次,论文探讨了细读法的科学性和实证性问题。新批评与科学之间潜存着既对抗又吸引的悖论关系,它一方面公开反对科学,揭露科学给世界和人类带来的毁灭性破坏,主张以文学的丰富多样性恢复世界的“躯体”,另一方面它又暗中接受科学中倍受推崇的科学性、客观性、准确性和实证性等特征,努力证明文学也具有科学的这些特征,表现在追求作品的客观存在性和细读批评的客观性和实证性方面。新批评对科学的悖论态度使细读法具有追求科学性的特征。
论文最后讨论了文学细读与文学教育的关系问题。细读法作为一种在文学教学领域产生、发展、壮大、定型的方法,与文学教育的关系密不可分。文学细读作为一种全新的教育模式,给当时陷入困境的大学文学教育带来新的活力,颠覆了传统语言学和文学史的统治地位,提升了现代主义文学的地位,点燃了社会学习文学的热情。并且,细读法以其独特的优势满足了大规模教学的需要,推动了大众教育的兴起,已经沉淀为文学教育的基本方法之一,在文学教育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余论”部分是对新批评细读法与我国古代小说评点的比较研究。这两种中西不同的批评方法都表现出对作品本体的关注,在批评方法上都自觉采取以作品为中心的细读,通过对作品的语言、修辞、结构等内部各个层次的分析寻求作品的统一性和丰富的寓义。但是这两种批评方法都有各自的缺陷,对二者异同点和优劣处的比较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更完善、合理的文学批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