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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双语言语产生研究关心的核心问题之一,是双语者在目标词汇产生过程中如何控制选择目标语言。一般认为,抑制机制是认知控制的重要内容。该机制通过抑制非目标词汇的激活水平,从而有效提高目标词汇的相对激活水平。本研究的目的是考察熟练朝汉双语者产生第二语言(汉语)时,是否抑制了第一语言(朝语)的语音。它包括三个水平的抑制,即整词、音节和音素水平。
本研究采用语言切换条件下的图片命名任务,考察以朝语为母语的熟练朝汉双语者是否在汉语词汇产生过程中抑制相应朝文词的整词语音(实验1)、音节(实验2)或音素(实验3和4)。全部实验采用启动范式。在这种范式中,被试先后看到两个图片,即启动图片和目标图片。被试的任务是,用汉语(第二语言)命名启动图片,用朝语(第一语言)命名目标图片。实验操纵两个条件,分别为实验条件和控制条件。在实验条件下,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和目标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或者整词语音相同(实验1),或者音节相同(实验2),或者部分音素相同(实验3和4)。在控制条件下,两者之间无任何关系。本研究假设,在实验条件下,由于目标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与先前出现的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同音,或者部分音节或音素相同,因此,被试在用汉语命名启动图片时,抑制了相应朝文词的整词语音、音节或音素,那么,当被试用朝语命名目标图片时命名速度减慢。这使得实验条件下被试对目标图片的命名速度慢于控制条件、或其错误率高于控制条件。
研究包括两部分实验。第一部分(实验1和2)考察双语者是否在用汉语命名图片时抑制了该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的整词语音。结果发现,与控制条件相比,当启动图片和目标图片的朝文名称完全相同时,被试对目标图片的命名更慢。这表明朝汉双语者在用汉语命名图片的过程中,抑制了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的整体语音。为了进一步分辨语音抑制究竟发生在整词水平还是音节水平,实验2区分了单音节词汇的语音抑制与双音节词汇首音节的抑制。在前者中,整词与音节两种水平的抑制相混淆,而在后者中不存在这种混淆。结果发现,当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名称只包含一个音节时,与控制条件相比,被试对目标图片(其首音节与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的音节相同)的命名要慢。然而,当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包含两个音节时,被试对目标图片(其首音节与启动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的首音节相同)的命名,实验与控制两种条件之间没有差别。这些结果表明,朝汉双语者在用汉语命名图片的过程中所对应的朝文词的语音抑制,发生在整词而不是音节水平。
第二部分研究探讨了音素水平的抑制。研究考察了被试是否在汉语命名图片时抑制了相应朝文词音节的声母(实验3)或韵母(实验4)。实验3的结果发现,当启动图片和目标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均只包含一个音节,且两者的声母相同、韵母不同时,抑制效应没有出现。表明这一过程中非目标语言词汇音节中的声母并未受到抑制。实验4发现,当启动图片和目标图片所对应的朝文词均只包含一个音节,且两者的韵母相同、声母不同时,可以观察到抑制效应。表明这一过程中非目标语言词汇音节中的韵母受到了抑制。综上所述,第二部分研究的结果显示,熟练的朝汉双语者在用汉语(第二语言)命名图片时,只抑制了朝语(第一语言)词汇音节的韵母,而没有抑制这些音节的声母。
根据本实验结果和分析,可以得到以下几点结论:1)熟练的朝汉双语者两种语言的语音表征同时激活。2)非目标语言的整词语音和韵母音素受到抑制。抑制机制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3)本研究结果支持双语言语产生的语言非特异性观点(得到本文第一部分研究,以及实验4的支持),但也不排除某些加工阶段上可能支持语言特异性观点(实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