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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是一个以华人为主体的多族群移民国家。建国前,华人社会处于内部分裂、外部隔离的状态,且具有强烈的外向性认同意识,因此建国后新加坡政府面临着将族属意识分明的华人改造成新加坡国民的重任。政府采用由上而下的“塑造”方式先后对华人进行国家意识和文化属性的建构,打造出“新加坡华族”的国民形象,较成功地完成了华人的国民意识培育工程。本文旨在对新加坡政府对华人的国民塑造工程进行经验式的探讨和分析。本文所涉及的基本主题是族群的国民意识建构问题,在狭隘的民族主义兴起和族裔分离运动频仍的现时代,此项研究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本文由导言、正文和结语三部分组成,正文部分又可分为四章。
导言部分提出了本文所要论述的主要问题及其主要观点,并介绍了国内外有关新加坡华人的研究概况;同时对文章的关键词——新加坡华族、以及相关的概念作了简单阐释。
第一章“背景:华人移民社会”分析二战前华人社会的结构和认同状况。战前新加坡华人是一个典型的移民群体。随着英国殖民经济的发展,华人成为新加坡多族群社会中的主体族群,且形成一个稳定的社会。以语言作为分类的基础,战前整个华人族群分裂成海峡华人和中国移民两大集团;在中国移民群体内部也根据方言的不同分裂成五大帮派组织。华社中两大群体的分立明显地反映出各自不同的认同意识:海峡华人以“英藉民”自居,中国移民则抱有强烈的“乡”“国”认同感。建国之前,华人社会的“新加坡”意识是一片“空白”。
第二章“去华性:塑造国家意识”探讨建国后二十年间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政府以“去华性”的策略对华人进行国家意识的塑造。战后以海峡华人为主的人民行动党掌握了政权,建立起新加坡成为主权国家后的第一届政府。然而独立后的华人社会仍然是一盘散沙,对新加坡的认同意识淡薄。在建国与现代化任务同时起步的境域中,行动党政府致力于培养华人对新加坡的国家认同感。政府利用一党独大的政治体系力量对华社进行各方面改造,消除华人华性,试图把华人塑造出一个“非华性”的“新加坡人”国民形象。塑造工程具体表现为清除华人政治反对派的威胁力量,建立起新的社会系统消除华社的分裂状态,制定新的教化制度抑制华人华性。
第三章“华人传统断裂:文化失根”论述在政府塑造工程之下华人与自身传统断裂,出现文化危机。独立后二十年间在以国家为主导的强势打造之下,华人草根组织与传统文化教育遭受有意的压制和忽视。社团、会馆在失去生存的物质空间后,难以维持,大多数面临着被征收的命运;华文教育在二十年间由兴盛走向衰退,华人文化源泉逐渐枯萎。政府所推行的“去华性”政策,已将华人原有的根基去掉,到70年代末,新生代已经和原来的华人传统断裂开来。但是,新的教化政策也没有将西方文化成功地移植到华人身上。因此,虽然一个在政治上认同于新加坡的新社群已经诞生,但是从文化的角度看,华人面临失根的痛苦,出现文化认同的危机。
第四章“文化再生:‘新加坡华族’塑成”探讨80年代后政府为解决华人文化认同危机而采取的“文化再生”策略。面对华人国家意识塑造工程中所出现的文化失误,80年代后新加坡“强政府”做出重大调整,开始凸现文化认同和意识形态的重要作用和地位,在面向亚洲的基础上重塑华人的文化身份属性。所采取的方式是:回到华人族群的传统文化中,从中挑选符合国家需要的部分、将之新加坡化。由此展开了一系列创造文化符号的活动:华语运动、儒化运动、“共同价值观”的提出。在塑造文化属性的过程中,政府赋予华人以新的族性,并实现华人从族性到国性的转化,最后促成“新加坡华族”的定型:认同新加坡、即说英语又说华语、善于利用英语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同时以新加坡式的儒家思想——共同价值观为价值理念,为新加坡民族的组成部分。 结语总结全文,对行动党政府塑造“新加坡华族”的国民建构工程进行反思与分析。由此,文章得出新加坡塑造华人国民性存在以下四个结论性的特征:始终以经济发展为培育国民意识的根本;妥善处理主体族群与非主体族群的关系;合理发挥族群传统遗产的作用;注重国民政治意识和文化属性的统一。最后,文章还指出新加坡对华人的国民塑造工程既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但同时也存在相当程度的特殊性和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