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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向考察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区域经济发展,专业市场在引发产业集聚、推动地区发展中起着重要作用,以经济相对发达的东部沿海省份为例,截止2008年,广东省有各类专业市场6000多个,年交易额8000多亿元,直接带动与之相关的300余个产业集群的生产;浙江省约有专业市场4300个,年交易额5000多亿元,与之相关的产业集群总产值达18405亿元,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64%以上,撑起了浙江工业的半壁江山。就全国范围而言,“南有义乌、北有临沂”彰显出专业市场带动区域发展的两大典型。
文章首先构建了全文的基础分析框架。作为改革开放以来的一项重大制度创新,专业市场高速成长并带动区域经济的根本原因在于在交易方式专业化和交易网络设施共享化的基础上,形成了交易领域的信息规模经济、外部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从而确立商品的低交易费用优势。在专业市场一系列特征因子的作用下,众多微观主体的行为集合在宏观上体现为产业集聚、地区专业化和区域分工的过程,并且,从时间纵向来看,这些过程呈现阶段性的演进特征。
本文的具体分析从专业市场与产业集群的关系入手。专业市场自身具有的特点和优势,使其在降低双方的搜寻成本,扩大产品的销售上具有重要作用。这一作用对于中小企业尤为重要,这是因为,这类企业不像大型企业那样可以通过强有力的技术革新和大规模的产品推广来创造、引领市场需求,它们的生存受市场需求变动的影响更大,对市场需求变动所带来的负面效应的抵御能力也更弱。而专业市场的存在使其能够始终拥有稳定且规模巨大的市场需求,从而削弱了市场需求变动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使企业的生产保持在一定水平,形成大规模的产业集群得以成为可能,同时,形成后的产业集群可以为专业市场的持续繁荣提供大量低廉的商品,有利于形成最具有竞争力的批发价格。因为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形成三种不同的关系模式。这些可以视为二者正向反馈的一面。
继之,本文从负反馈的视角指出,在专业市场的交易过程中,为获得相对于同类产品的竞争优势,企业往往会不断提高自身产品的技术含量,由于买方或采购商在产品质量信息方面处于劣势,对有着诸多不确定性的产品难以进行有效甄别,这种不确定性是市场机制发挥作用的重要障碍。在质量不确定且对买方来说难以甄别的情况下,卖家比买家显然拥有更多的信息,两者之间的信息是非对称的。买者惟一的办法就是压低价格以避免信息不对称所带来的风险损失,买者给出的过低的价格也使得卖者不愿意提供高质量的产品。在这种情况下,机会主义行为诱使产业集群中的企业生产劣质产品,从而降低采购商对专业市场的商品需求,市场成交量的下降使得产业集群的生产企业失去了大量需求的拉动,导致区域经济的萎缩。
在此基础上,本文分析指出,随着市场规模的扩张,专业市场不断地推动产业集群由市场所在地向外围地区转移。在初始阶段,专业市场所带来的强需求促使各种生产要素向市场所在地集中,从而形成经济聚集与要素流动互为因果的循环过程。随着市场规模的不断扩张,越接近市场的区域,经济活动的强度和密度越大。在集聚程度很高的市场核心地区,企业之间很大的竞争强度限制了企业的获利能力,并且经济活动集中于某一区域内也会带来其他一些后果,如交通堵塞、土地紧缺以及空气污染、垃圾和污水处理等各种环境问题。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减少市场核心区域的吸引力,促使经济活动在空间分布上发生变化,其结果就是形成生产上的地区专业化。本文通过构建一个厂商和采购商的行为模型详细展示了这一过程。
进一步,文章借助一个新兴古典经济学的模型分析发现,随着专业市场的规模增大,通过降低发展一个商务关系的费用率、增加网络参与者的数量和现有每次交易的费用率,可以提高专业市场的分工可靠性。在此情况下,外围地区的专业化部门就可能得到继续深化,并不断被卷入到专业市场的分工网络。与此同时,外围地区的专业化部门借助专业市场的大规模需求发展生产,收入不断增加,并通过乘数效应推动本地的经济成倍增长,当专业化部门的收入超过某一临界点时,可以引起区域经济的“向外聚爆”,带来该地区经济的巨大增长。
作为对前述各章理论的佐证,本文以全球最大的专业市场--义乌小商品市场为案例。通过大量的数据计算分析,全面展示了小商品市场带动周边区域产业集群和形成地区专业化的过程。实证表明,尽管义乌及其周边区域在自然条件、人文历史背景、文化传统、要素禀赋以及经济发展的初始条件、制约因素等方面都相当类似,但由于小商品市场的高交易效率、大规模需求和分工可靠性,各地区在选择符合本地区资源禀赋和要素结构的发展战略和主导产业时,却并未出现明显的产业结构趋同现象。也就是说,各区域围绕共享的大规模市场,形成了一种有效的区域间分工。更为重要的是,在这种市场主导的区域分工背景下,区域间的经济发展非但没有出现新经济地理学所预言的地区经济的两极分化,反而呈现出区域间经济增长的收敛特征。
最后,本文在政策上的启示为:规则完善、机制健全、信号真实、平等竞争的区域共享型的专业市场,可以充分利用其交易费用低,交易效率和可靠性高的优势,真正按照市场经济的原则在区域之间合理配置资源。为了更好实现专业市场对区域经济的带动,管理部门在进一步推动专业市场规模扩张的同时,应当继续完善相关的配套制度,如设置划行规市、打击假冒伪劣、完善配套物流等。作为一种呼应,外围地区各政府也有责任通过一揽子宏观政策来根据自身优势发展产业集群,利用共享的专业市场平台带动本地的经济发展,如通过采取来料加工、产业园区等政策接轨市场,主动吸收、承接核心区转移的现代产业。
综观全文,对“专业市场型区域经济”这样一些既可以从宏观也可以从微观进行考察的研究对象来说,本文不仅分析了专业市场对产业集群、地方专业化或区域分工的产生、发展的拉动等宏观方面,而且对这些问题的研究也在一定程度上涉及到交易成本变化所导致的微观主体在经济行为方面的改变。因此,本文所探讨的专业市场主导型区域经济在理论上可以概括为特定空间中围绕专业市场的销售和生产活动在制度、主体、行为等方面的宏观综合表现。就未来研究前景而言,对这类现象的进一步分析可以通过对同类区域的比较展开,以及就涉及到的相关影响因子的测度方法进行深入探讨,这些问题的解决将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一种客观可操作的决策工具,对此笔者将在后续研究中予以重点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