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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以《金瓶梅》和《废都》为研究对象,围绕两者之间的互文关系,从小说主题、所引文本、叙述视角、情节设置、细节描述和人物形象等方面展开具体论述,探讨二书作者在处理现实与审美的关系上所具有的共通之处、在表达各自思想意识上所运用的艺术手段,以及两部小说对阅读者所产生的艺术效果。
论文首先说明之所以采用“互文”作为理论依据的原因,是希望通过一种有异于传统批评方法的角度,重新诠释小说文本间相互交织、相互渗透的关系。同时探讨互文写作如何通过“文本再生”为作品注入新的意义和价值,为小说文本的解读开拓一个更加深广的空间。论文分析《金瓶梅》如何通过“直接引进”与“变动性借取”,从《水浒传》中另衍一枝形成巨帙,并探讨《金瓶梅》作者在借用《水浒传》故事、人物、情节的同时,为作品附加了哪些新的元素,论证《金瓶梅》在模拟《水浒传》的基础上如何通过戏拟、反讽、变用、重复等不同形式的互文手段,对《水浒传》所进行颠覆性的继承与发展。
以《金瓶梅》与《水浒传》之间的互文分析为“引子”,文章逐步将研究焦点集中到《金瓶梅》和《废都》这两部在读者看来关系异常“暧昧”的小说身上。以两书的故事梗概和主题思想为基础,用《废都》作者的的自我表述,来论证文本接受者如何将其阅读经历中所产生的某种“记忆”化为一种“潜在感知”,通过重复与修正,在转述过程中让这种“潜在感知”以“信号易位”的互文形式在读者的解读中获得“再现”。从小说的叙述角度入手,以文本比照的方式进行具体分析,是为表现《废都》和《金瓶梅》如何通过一种游离于作品之外的“说书人”姿态,对作品中那些毫无节制的纵欲行为和颓废堕落的文明心态予以警示、劝诫,同时揭示小说的主题。将两部作品所引用的材料和文本形式一一作比,目的在于指出两部小说对“话本”艺术这一“无处不在的文化传统”的继承。同时也为了说明互文关系的建立,除了在于小说作者对某种“记忆符码”的汲取与改写之外,也在于读者对此类“符码”所共同具有的“熟悉感”,因而能够通过主观联想将两部作品联系起来。文章还另举了一些同《废都》有直接关系的散文作品,以阐明小说除了以《金瓶梅》作为基本依据外,也兼有作者对其自身不同体裁创作的发展、延伸与扩写。对两书邂逅情节、生活场景的展示,也同样为表现了《废都》对《金瓶梅》的扭曲与变质模仿,突出作品在戏谑、转换的基础上所投入的艺术加工。
由于《金瓶梅》与《废都》皆曾因其大胆、露骨的性描写而遭读者非议,因此,性描写情节是本文具体展开讨论的内容。文章从传统的性观念和性史发展的角度,探讨性描写在文学作品中的作用以及可能造成的影响,通过《金瓶梅》与《废都》中对性描写的不同呈现方式与互文关系,说明这一敏感课题在两部小说中所分别承担的任务,并尝试用一种超越道德审判的眼光,分析性描写情节在两部小说中对于表达人物复杂情感和游移不定的心态方面所起到的作用。
在人物形象方面,本文主要采取并列对比的形式,为两部小说的“两套班子”进行互文分析。比较的内容包括身份外貌、生活背景、性格特征、行为举止、心理状态、审美情趣等等,探讨《废都》在模仿《金瓶梅》的人物设置时,如何通过“倒置”、“解构”、“戏拟”、“颠覆”、“变形”、“转换”、“重塑”、“暗示”、“讽刺”等互文手段,对摹本人物作出修改与创新。
论文末章从写作背景、创作动机和读者接受三个方面进行具体分析,探讨构成《废都》与《金瓶梅》之间明晰可辨的互文关系的原因,重点强调读者的参与对于互文关系之形成的关键性作用,并为两部小说的互文联系进行概括性总结。
基于“互文性”理论的开放性特征,论文虽题为《(金瓶梅)与(废都)互文性研究》,但文章务求不囿于两书之间的必然继承关系,而是以探讨两者之间的互文意义和互文方式为研究重点,重视读者对文本的解读,让文本显出其自身的价值,也使作者、文本与读者之间能够在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里平等、自由地进行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