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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福音运动是一场组织松散的基督教改革运动,兴起于19世纪末的美国,它一反基督教对“个人救赎”的强调,而提倡对社会承担义务、履行责任。这场新教内部的“造反”,不仅对传统信仰中的“灵命成长”构成挑战,更与当时美国崇尚“自由放任”的社会氛围背道而驰。
作为一种神学思想,社会福音也是影响社会的一种意识形态,其流布不可避免地要转化为社会实践。社会福音派身体力行地从事各种社会侍奉,旨在帮助妇女、儿童、工人和新移民等弱势群体。与此同时,基督教传统中的“宗教行动主义”促使他们组建宗教游说集团进行种种院外活动,意欲将自己的意志转化为国家法律。从美国历史的发展来看,社会福音最大的价值在于保持了基督教与社会之间的“张力”(Tension),涵养了美国社会特有的批判主义精神,在一个奉自由放任为圭臬的时代,呼吁社会成员的“社会责任意识”。
进入20世纪以后,社会福音派所揭橥的“社会责任意识”逐渐由当初的“旷野呼告”壮大成为时代的强势话语,然而,在极度成功的表象之下,社会福音却酝酿着自身衰落的因子。将“社会责任”思想予以继承光大、以社会改革为直接诉求的“进步主义运动”在世纪之交的兴起,使社会福音运动的成就相形见绌。社会福音派虽然仍为进步派诸力量中的一支,但是丧失了先前在倡导社会责任方面独张一军的鲜明个性。更重要的是,基督教毕竟是“属灵”的宗教,过度的社会参与最终导致其自身的身份迷失,并背离自己的信仰本真。
纵观社会福音运动的历史兴衰,不难发现,同一信仰倾向,在不同的时期,因与社会主流风向的关系不同,而具有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并有着不同的社会功能。因社会潮流的变化,社会福音初兴之际具有的社会批判功能,在步入20世纪以后逐渐丧失殆尽。
社会福音盛极之际,“基要派”悄然崛起。观测两者之间的关系,有利于我们把握美国基督教的内部运行机制,以及基督教作用于社会的方式与途径。成为“主流教会”以后的社会福音,从其实际社会功能的角度来看,又扮演了几十年前,自己对抗的那一种宗教社会角色,其本身又成为孕育新的“高张力宗教团体”的母体。就此而论,对“社会福音”的研究不仅能够揭示19、20世纪之交美国何以能够平稳转型,而且还能观察到基督教如何作用于美国社会的清晰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