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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后期以来,西方学术界跨学科的趋势逐渐形成,并开始出现了各种研究转向,包括社会理论的“日常生活转向”以及人文地理学的“文化转向”。传统文化地理学侧重于文化的空间分析,而新文化地理学则侧重于空间的文化分析,结合社会学与文化理论来解读日常生活空间的社会意义。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广东滨海旅游大致经历了两轮发展热潮。第一轮发展热潮始于80年代中期,以行政主导发展为主,表现出显著的过度行政化特征。进入新世纪,在海南滨海旅游转型发展的带动下,广东滨海旅游也在孕育着新一轮发展热潮。实力雄厚的战略型投资者和象征权力的地方政府共同协商着广东的滨海旅游开发,迎合旅游发展的空间在不断生产与重构。新一轮再开发背景下,广东滨海旅游地正发生天翻地覆式的变化,不仅是物质空间形态不断演化,基于原住民的功能活动与空间意义也在经历不断消解与重构。 立足于再开发这一现实背景以及社会理论“日常生活转向”与人文地理学“文化转向”的理论背景,本研究以惠州巽寮湾为案例,在借鉴Relph(1976)提出的地方三维度框架(地方的自然环境、功能活动以及地方意义)基础上,从“日常生活”的理论视角出发探讨巽寮湾滨海旅游地社区日常生活空间的形态演化、功能活动以及空间意义重构话题。 本研究以深度访谈研究方法为主、并辅以观察法和文献研究法,全面收集研究所需资料。时隔两年五次到访案例地,两次深入实地访谈,共获得35个深度访谈样本。研究发现: (1)作为当地居住空间,“渔家”在旅游发展的进程中实现了由整齐划一、狭小低矮的瓦房群向形态各异、挺拔林立的新式楼房的转变,渔民纷纷参与到了旅游发展当中,开办家庭旅馆、渔家餐厅、旅游商店等,原本单纯的生活居住功能转化成生产生活复合功能。以“休闲渔业”为物质基础维系的空间使渔家与现代化、商业化、景观化建立起了空间联系。在这种空间联系的基础上,渔业村村民形成了对“新家”空间意义的诠释:在经济层面,体现为家空间的“商业化”,家从生活空间正在向生产—生活空间转变;在社会层面,家成为渔民与游客接触的空间,私密性的家正在向私人—游客共享空间转变;在情感层面,渔民的生活开始被物化,家也开始变成了一个介于钱与过去的乡愁,现在的日常生活和未来的梦想与恐惧之间的空间。 (2)作为生产空间的渔船,现代休闲渔船较之传统捕捞渔船更大更宽,船上加设船舱和座位等服务于旅游的设施。传统捕捞渔船专用于出海打渔,而现代休闲渔船则主要用于载客游海,淡季时候也可用于出海打渔,渔船实现了从纯粹的传统捕捞功能向载客为主、捕捞为辅的功能的转变。伴随着形态和功能的演化和重构,渔船的空间意义也在一定程度上发生重构:在经济层面,传统捕捞渔船是渔民眼中“不稳定”、“较低收入”、“辛苦”的渔业生产空间,而现代休闲渔船则是“稳定”、“更高收入”、“轻松”的休闲渔业空间;在社会层面,渔船成为渔民与游客建立友谊、经济与文化交流的空间,渔船实现了从私人作业空间向社会交友空间的转变。 (3)作为复合空间(生产作业空间和休闲交流空间)的“渔港”被旅游景观和旅游接待设施所挤压,港身变窄变深,水质污染严重。在延续渔产上落、渔产交易与渔船停靠的功能的基础上,现在的渔港同时也承担着停车场的功能,成为渔民招徕生意的场地。空间意义层面,传统的渔业生产作业空间以及“我者”的休闲交流空间已然成为游客接待空间和“他者”的休闲娱乐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