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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青少年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和一种社会现象,在当前已逐渐成为媒体、公众和研究机构的关注焦点。这一方面是由于中国处于社会转型期,正无可避免地卷入以高科技、全球化、多元价值为特征的世界浪潮中,身处其间的青少年能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快更全面地接触并实践多元的文化和价值体系,而这势必会与过去单一的、传统的价值观相冲突;另一方面也与青少年所处的心理和生理阶段以及他/她们具体的学习和成长背景有关。因此,如果要寻找帮助和引导他/她们树立正确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途径,就应当首先深入地研究在中国社会的脉络中,偏差青少年的生存状况及其文化形态,此后才有可能提出适切的对策。而唯一能够真正地去理解和揭示偏差青少年状况的方法就是摆脱“偏差”的思维定势和标签,争取用价值无涉的态度去和他/她们接触。
本研究深入到4组偏差青少年的群体中,通过参与一观察、深度访谈等方法,辅以相关人群的访谈,了解他/她们在日常活动和校园生活中的行为风格和思想观念,并进一步总结偏差青少年群体的文化和意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由于青少年所处的特殊的生理心理阶段和社会环境,任何青少年都有挑战社会规范或家长、教师权威的欲望,他/她们对于偏差行为其实自有一套解读的方式和文化的建构,即偏差有时候是一种反对由学校、家长传递下来的僵化价值并进行自主文化创生的,虽具争议性却有效的途径。而偏差行为对青少年来说,其影响、作用和意义未必仅仅是负面的,反而是一面折射青少年对社会和文化适应状况的镜子——许多青少年在校园生活中因为学习成绩不佳而被老师、家长乃至社会边缘化,但他/她们却试图通过一些彰显自己能力并博得注意的偏差行为以及寻找和自己有相同处境的个体形成亚文化群来化解与调和自己的所遭受的挫败感和矛盾。此外,偏差青少年在反抗主流、与权威斡旋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主体性和创造力以及他/她们在社会互动中所显露出的成熟和机智,更体现了其亚文化有助个体构建自我认同和健全人格的积极意义。
基于田野调查的结果,本研究认为如果要帮助当前的偏差青少年走出边缘化的不利处境,有必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要抛开偏见和歧视,冷静公正地看待偏差青少年并理解其亚文化的意义;第二,教育工作者应该认识到自己在青少年成长及其建立自我认同的过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切忌标签化有行为偏差的学生;第三,对于当前的偏差青少年,可以在提供适当的引导和辅助的基础上,给予他/她们自主探索人生道路的“合法延缓期”;第四,全社会应该努力构建能够让青少年在其中自由伸展的生长空间和活动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