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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甘肃省西和县的乞巧为研究对象,借鉴情感人类学的研究方法,并基于对当地人日常生活的参与观察,将西和乞巧解读为当地女性进行情感表达的社会文化机制。本文是一项基于日常生活的仪式研究,同时也是一项情感人类学的经验研究。情感人类学可以理解为两条路径,其一是用人类学的方法来研究人的情感,其二是从人的情感角度来做人类学研究,本文是采取后一途径。本研究通过关注乞巧主体在乞巧仪式中所宣泄的隐性情感,最终解读作为仪式的乞巧;同时,也试图通过对人们情感的关注来沟通仪式研究与日常生活之间的沟壑。 本文借助费孝通和赫勒的“定向性情感”提出“显性情感”和“隐性情感”一对概念;这对概念首先要说明人的情感向度的社会性;其次,显性情感是指一个社会的文化价值体系正面提倡和鼓励的情感类型,而隐性情感恰恰是指被显性情感压抑的部分。作为一年中特殊时段下集体仪式活动的乞巧,它本身包含着两个相对相生的范畴,一方面它是一个严肃性的仪式活动,但同时又包含着具有狂欢气质的“唱巧”,前者是对参与者社会身份的强调,而后者则是对身份的消除和悬置,后者包含着这个社会中女性们的隐性情感。 本文首先从一个地方性概念“心上”引出西和乞巧与情感人类学的关联,整篇文章基于“显性情感”和“隐性情感”以及乞巧仪式中的“乞巧娘娘”和“狂巧娘娘”两对概念谋篇布局。第二章从日常生活的角度探讨了西和当地的显性情感;第三章主要在勾勒乞巧仪式前的准备,并将乞巧视为西和女性暂时抽离家庭和日常生活的社会文化空间;第四章主要从时间的角度书写作为信仰仪式的西和乞巧,其中也通过纳入西和男性的集体性活动,来关注男人们的世界;第五章是本文的重心和高潮,通过描写具有狂欢气质的“狂巧娘娘”来关注诸多仪式中的隐性情感及其表达;第六章是乞巧的尾声,略带引出非遗背景下谁应是“狂耍”主体的讨论;结语部分基于前面的经验材料,从理论的角度提出情感人类学对于中国人类学学科建设、中国社会科学以及中国公民社会建设的必要性。 情感人类学在中国人类学学科发展中一直是欠缺的,在人类学中国研究中有待推进。本文对情感人类学的重提也强调一定的政治哲学内涵,认为人的主体性不仅在于外在体系对人的承认和释放,也不仅在于人的自主行动,还在于对人的情感向度的重视。反过来说,承认人是情感的主体是承认他们是社会生活主体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