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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结束后,伴随着国门的打开,对卡夫卡的关注在中国学者、研究者及作家那里很快升温,且经久不衰。中国的先锋派作家在这股卡夫卡热中,凭借敏锐的文学感知力以及对当时笼罩于文坛之上的政治功利主义的不满,很快注意到卡夫卡作品的独特性,在观念的认同之后,作家们开始在自己的小说创作中显露出卡夫卡对他们影响。与此同时,写下不少解读卡夫卡作品的评论性文章,存在一定程度的对卡夫卡及其作品的误读。
本文以中国先锋派作家对卡夫卡接受的全景,包括学习、误读及误读产生的影响三个方面分两章进行分析。
第一章涉及先锋派作家对卡夫卡的借鉴。中国先锋派作家在初次接触卡夫卡作品时,无一例外地肯定了他在梦境与真实的临界点上表现内心真实体验的新的文学创作观念,作家们以对内心真实的执着打破了陈旧僵化的现实主义创作规范对文学的长期垄断,立足于作家的真实体验,从不同方面表现了对现实的独特思考。同时,在卡夫卡那里开始圆融的一些现代主义叙事技巧及模式,如变形、寻找、梦魇等,也在余华、残雪、格非等人的作品中得到显现,并经过作家的适当改造,促进了作家认识的有力表达。此外,中国先锋派作家对小说写作技巧的革新,是以文革独特的历史境遇为基础的,作品中传达的孤独感、荒诞感、恐惧感等生存体验与卡夫卡有相近之处,又有不同之处。
第二章涉及先锋派作家对卡夫卡的误读。本章立足于残雪和格非对卡夫卡的解读,分别分析了两位作家基于各自的文学观念和创作理想对卡夫卡的误读。残雪对卡夫卡几乎是一种印证式的解读,与其说她在评论卡夫卡的作品不如说是在卡夫卡作品基础上的“二度创作”,既是自己小说风格的延续,也是借对卡夫卡小说的分析帮助读者领悟自己小说的内面风景和深层结构。在整个解读过程中,残雪以半评论半文学的方式再现她对于纯艺术的一贯见解,即艺术家的任务就在于表达与人的肉体和世俗世界对立的所谓灵魂世界,亦即精神世界那沉睡了几万年的风景。这是作家应该竭力表现的内容,也是作家在创作过程中经历的斗争。
格非对卡夫卡作品生成或者卡夫卡诉诸写作的缘由分析有从个人感受出发,推己及人之嫌。格非对历史、记忆与写作关系的观念影响了他对卡夫卡的解读,他将卡夫卡界定为宗教圣徒。同时格非的解读存在现实化的特点。格非的现实主义立场令他用社会和制度的眼光来看待卡夫卡的作品,他力图在作品的现实性和精神性之间寻求一种平衡。
先锋派作家个人化的意义阐释,其空间相对于整个阐释空间的开放性和多样性而言具有封闭性和单一性的特点,有碍于对作品意义的深化。同时,由于需要确立自己理解的完整性,又由于难免主观化,而意义的阐释也就避免不了出现牵强和矛盾。
然而另一方面先锋派作家对卡夫卡的误读又对文学的再阐释和文学的再创作,产生一定的启示和创造性价值。先锋派作家的解读为我们理解卡夫卡提供了新的角度。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从中国当代文学自身的发展轨迹和文学与现实之间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来讲,先锋派作家的解读更有利于作家立足于中国社会的国情、文学的现实,在作家个性差异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学风格,使缺失性误读对作家创作的发展产生积极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