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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苏童研究往往注重文本宏观和叙事层面的研究,这使其小说中大量的静态环境描写成为被众多研究者遗忘、忽视的内容,而与之相关的种种话题也未得到应有的重视与深入的探讨。本论文以文本细读的方式,从时间环境、空间环境、象征环境等三方面探讨苏童小说中环境的存在模式与意义功能。
在时间环境范畴内,苏童善于利用各种与时间有关的要素表现环境。微茫中的黄昏,烈日炎炎的正午、春夏秋冬循环往复、秋的荒凉与萧杀在苏童笔下无不韵意丰富、诗情洋溢。这些与时间相关的环境描写,不仅使文本充斥着自然美的光彩,同时也体现了天人合一的文化心理意识,其背后有着中国诗学传统的伦理意图。同时,苏童还借助历史过渡期的西历时间,营构复杂的对话语境,探讨特定时期的人与社会伦理之间微妙复杂的存在关系,且在探讨中质疑了官方历史先验自主的结论,将环境范式和历史思索合为一处。时间环境不但唤起历史的想象,且使叙事有了幽怨的历史纵深感。
苏童小说中的空间环境也是别具匠心的。苏童小说中,南方庭院、雨巷、古井,以及梅雨气候与潮湿的空气,将理想中的田园主题与现实中的悲怆感受揉为一体。在空间氛围上,苏童更致力于潮湿阴冷、郁闷烦躁氛围的烘托与刻画。灰暗的色调与人物的情感光谱形成了一种连属的转寓关系。而其环境中富有意味的声音和气味与视觉一起交叉并构,产生出象征主义诗学中感官交错的美学效果。在空间的描摹策略上,苏童更致力于反差对比的手法,这种手法使空间中的色彩、意象、氛围分裂为两个相互联系又互为补充的存在,这种手法不但令表现对象突出、醒目,同时也实现了对现实、历史、心灵中真善美、假恶丑两级的剥离与呈现。
苏童小说中的的环境描写往往会折射出独特情感抽样和心理印象,其文本中的环境描写主要有三种主题:漂泊、衰败、恐怖。在漂泊意象层面,苏童小说中的环境描写,经常触及人身体和精神上的无根感和无依感,它是灵魂离开家园的迷茫与彷徨,是生存空间和人的精神心灵的分裂。与此同时,在衰败意象层面,苏童小说中的环境中也经常充斥着生命耗尽的残存意象,表现人与历史从辉煌到衰落、从强盛到腐朽的状态与过程,笼罩着一种病态、颓废的美感。最后,在意象层面,苏童小说中的环境也经常带有鬼魅诡谲的气息和险象环生的恐怖气氛,这种诡异格调暗示了生活的病态与精神的异化。
总而言之,苏童充分调动环境的各种功能与色彩,传递出梦幻般的联想结构,令叙事性文学跨入到了诗的领域,建构了鲜活而充满细节和生命力的文学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