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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基于案例调查的系列理论研究,用动态演化模型深入探讨我国农业的改造及其绩效问题。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广大农村地区迅速摆脱了“贫困陷阱”,步入温饱阶段。然而九十年代后,农业改造的徘徊不前给我们带来了一系列的疑问。为什么农民不采用具有更高生产力和回报的新技术?为什么地方政府推广现代农业技术的努力,在欠发达地区和发达地区都有成功和失败的案例?通过建立农村合作组织实现农业集约化经营,一直被学者们所看好,但为什么我国的农村合作组织和其他国家相比,农民的参与率低,而且稳定性差?
现有理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视角:产权学派强调制度的重要性,技术学派强调新技术的重要性,但前者往往忽视了不同经济发展阶段或不同产业特征下产权需求的多样性,后者难以理解为何农民在采纳新技术时往往观望不前。我们从经验观察中发现,农业发展是高度综合又不断演变的问题,必须注重当时的市场环境,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能深入理解“温饱陷阱”的经济学机制,并为探讨农业改造绩效提供参考。本文重点分析了农业改造的三个问题。
第一,“温饱陷阱”成因的微观分析。我们注意到,在无法有效降低价格风险的情况下,农民对农产品面临真实价格与期望价格之间的较大落差,往往因规避损失而退回到传统农业,这可能是“温饱陷阱”的真实成因。本文的第三章通过对我国农产品宏观数据和微观的案例分析验证了模型的这一结论。
第二,我们从微观决策的宏观市场环境,来探讨现代农业的发展政策如何被农民所接受。我们对现代农业市场发展的历史观察,证实了斯密定理关于劳动分工受市场规模的限制的论点。地方政府注意到生产规模的重要,但是农民更关心市场销售的规模,因为这是收入波动的主要来源。我们在第四章用理论模型模拟了集中投资与分散投资的策略在人群中的接受率,以探讨不同规模经济的市场环境对人们选择的影响,希望以此给大家提供参考。
第三,我们通过对我国农村合作组织的成员互动结构与退出机制,来研究我国农村合作的稳定性问题。一般认为,中国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的退出权是提高合作组织效率的重要保证。林毅夫运用囚徒困境证明了中国1959-1961年的大饥荒与人民公社制度废除农民自由退出权有关。问题在于从囚徒困境博弈研究合作社,本身就假定了合作社必然会失败,因为囚徒困境中唯一的纳什均衡和演化稳定解就是低效率的,所有参与者均采取“不合作”策略的均衡。然而,合作社本身不一定只存在无效率的均衡,也可能存在有效率的均衡。日本农协、以色列农庄都是合作经济成功的典型。本文认为,基于家庭联产承包之下的农户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是存在有效率的均衡的(当然同时也存在无效率的均衡)。具体合作经济会收敛到哪个均衡上,取决于合作社的合约结构,法律政策等条件。本章改用信任博弈模型,证明了农户享有的随意退出权是农村合作组织屡屡失败的主因。
简而言之,传统农业的改造在实践上、政策上、和理论上,对我们提出一系列的挑战。我们的研究从我国新农村试验的实践中提出问题,从微观、宏观、和内部结构的不同层次做了动态演化的研究,对农业政策的改进做了一些探讨。我们的研究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能否形成统一的理论框架来分析农业改造的绩效问题,还有待于未来的发展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