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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气候变暖为突出标志的全球变化已经成为当前人类面临的一个客观现实,并且正在不断地改变着我们的世界。面对如此不可逆转的事实,适应是人类响应气候变化的明智之举。随着国际全球变化研究战略的调整,全球变化的适应问题已经被提升到可持续发展能力建设的高度。全球变化已不再是一个遥远的科学问题,而是一个亟待解决的社会政治经济问题。气候变化影响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目前对于两者之间关系的研究也取得了较大的进步,但总的来说关注重点更多地集中在环境影响方面,而对于人类适应行为形成的机理和深层次原因的挖掘尚存在不足。农业对气候变化较为敏感,加之其本身关乎国计民生,因此本研究把农业实践者的粮食种植行为当作个人与家庭的一种农业经济行为,从行为科学的角度出发,讨论我国东北地区农民对气候变化这一事实的认知程度和相应的农业决策行为的变化;分析过去20年来面对气候变化可能带来的农业投资和种植上的风险,农业实践者是如何判断风险的影响,进而做出适应行为决策。
论文总体分为三个主要部分,气候变化的科学事实,农业种植的适应性调整,以及连接二者的人类同背景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即农民对气候的感知、认知以及农业种植行为中的判断和决策等。总的思路是从两个方面进行数据的挖掘和分析处理,一方面是从观测和统计数据入手,分析气象要素的多年变化趋势,为分析农民响应气候变化的行为提供一个背景环境;同时从实际农作物产量、播种面积、品种等统计和调查数据入手,了解农业种植情况的多年变化过程,并以此作为农民响应行为的客观结果。另一方面是从问卷调查和访谈入手,了解农民感知和认知气候变化的途径,对比各类感知途径间的差异,农民自身的个性特征等因素对其认知气候变化的影响,揭示农民种植行为中判断和决策的过程及其产生的基础,并对上述问题进行地区间差异对比。
根据环境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原理,结合我国东北地区人类活动特点,确定农民感知气候变化的多种要素,将其分为三个主要类型——生产活动、生活活动和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依据这些要素设计了研究所需的调查问卷和访谈,运用社会学的研究方法对东北地区由北向南的11个调查点进行了“气候变化与粮食种植行为的关系”的调查。通过对其中 8个调查点统计数据和问卷访谈数据与信息的分析研究,得到的主要结论包括:
(1) 20世纪60年代以来,东北地区生长期热量资源随气候变暖呈增加趋势,明显的升温过程主要开始于90年代中、后期,在气温均值显著增加的同时标准差减小,降水量呈下降趋势。从地区间的差异来看,北部地区变化幅度大于南部。气候变暖促使东北各地主要粮食作物单位面积产量明显提高,种植面积比例在不同种类间实现了重新分配。大量喜暖作物种植范围向北、向东的扩展,占据了喜凉作物原种植区,最终导致整个东北地区主要粮食作物种植结构的重大调整。
(2)东北地区农民对气候变化的认知主要来自于对自身感知结果的总结和推断。三种感知渠道中,敏感度最高的是生活活动的变化,其次是对自然现象的观察;而从认知准确程度看,通常情况下,自然现象可以较为客观地反映气候变化过程,因此基于观察自然现象所形成的认知,其准确度相对较高,而其他通过总结人类自身感受形成的认知由于受人类主观意识的影响较大,准确度相对偏低一些。认知结果显示,20世纪60年代以来,气温呈现总体上升趋势,干旱普遍增加,同时其他灾害发生频率也出现波动。四季起止时间和持续长度发生了年内再分配,春季提早和秋季延长导致冬季明显缩短,春季和夏季持续时间增长使作物的生长期发生了较大改变。
(3) 农民对气候变化的感知和认知受认知方式、地理位置和农业活动差异等因素的影响存在明显的地域分异,差异的分界大体在黑河至克山附近。1)从种植的作物来看,克山及其以北地区以种植大豆为主,而青冈及其以南地区则主要种植玉米。受作物种类本身生理特征的影响,农民敏感的项目有所不同;2)从调查点的地理位置来看,漠河、呼玛和黑河分别位于大、小兴安岭山区地带,纬度和海拔高度相对较高,热量条件低。克山位于松嫩平原的北部地区,是山区向平原延伸的半山区,而青冈及其以南的调查点则分布于东北平原之上。受上述因素影响,分界以北农民对于喜寒作物的不同生长阶段更加敏感,而以南地区则主要关注喜暖作物的变化情况,因此前者对于春季和秋季的变化有较为准确的认知,后者对夏季变化的认知则更符合科学事实。此外,从对极端年份的认知情况来看,北部地区农民认知中极端年份出现的次数明显多于南部。
(4) 作物品种的更换和种类的调整是农业生产中最主要的适应气候变化行为。从品种的变化来看,替代品种的生长期明显长于原来种植的品种。而从作物种类调整来看,则表现出了明显的对热量条件要求高的作物类型取代低热量要求作物的趋势。这些适应行为的产生更多的是建立在农民对气候及其变化认知的基础上,属于自发和无意识的个体行为,而不是主动的、有政府指导或专家指导的群体或有组织行为。受到人类认知水平和反应时间等因素限制,农民的适应行为存在着明显的时滞性特点。从年际的小幅调整来看,通常农业行为较之气候变化滞后1~2年,从阶段性的大型调整来看,由于干扰因素更加繁杂,因此需要经历更长的调整时间。
(5)受相同心理特征的影响,东北地区农民的粮食种植行为过程有着很好的一致性,地区差异并不显著。由于东北地区农民所处的整体背景环境和潜在环境基本相似,影响认知形成的各种因素也比较相近,加之他们拥有十分类似的文化和教育水平,所关心的事物也相对比较单一和统一,因此在农业生产中往往会产生相同的判断和决策,反而受具体地域特征的影响却相对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