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瓦西连科长篇小说《小傻瓜》的体裁及人物形象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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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维特兰娜·瓦西连科是俄罗斯当代知名女作家,俄罗斯作家协会第一书记。她1956年出生于苏联时期阿斯特拉罕州的一个军官家庭。瓦西连科从小热爱文学:八岁开始写诗,十年级时就在杂志上发表诗作。七十年代末,瓦西连科考入高尔基文学院,期间在《文学学习》杂志上发表了第一部短篇小说《追逐赛加羚羊》,作品获得年度最佳小说奖。1983年,瓦西连科以优异的成绩从高尔基文学院毕业。 斯·瓦西连科积极倡导俄罗斯女性文学,她同其他女性文学作家一起于1988年创办了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个女性作家组织——“新阿马宗女人”,此后参与了多种女性文学作品集的写作和出版工作。瓦西连科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电影剧本创作者,由她创作的多部剧本被搬上银幕,并多次获奖。 长篇小说《小傻瓜》是瓦西连科的代表作,它发表于《新世界》杂志1998年第11期上,小说一经面世便立即引起读者及评论家的广泛关注,并被评为“1998年《新世界》杂志优秀作品”。《小傻瓜》在题材、体裁和叙事风格等方面颇多创新。 小说的情节线索大致如下:六十年代苏联一个军官家庭的小女儿娜奇卡因为智力低下,出生后即被装进摇篮,放到河里丢弃。然而神奇的河水把娜奇卡带到了三十年代,在那里人们管她叫甘娜,她依然是一个智力低下,不会说话的孤儿。善良的哈雷塔大婶在河边发现并收养了她,后来出于饥荒无奈将她带到了保育院。三十年代,甘娜经历了各种苦难和神奇的遭遇,后来成为了“上帝宠爱的人”,众生的救世主。获得了神奇的能力后,她又回到了六十年代。在苏美冲突、战争一触即发之际,她生出一轮新日,制止了核战争的爆发,拯救了人类。小说构思奇特,语言生动、细腻,包含了神话传说、奇闻逸事、福音书以及现代生活的情节等许多内容,给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 论文第一章是对《小傻瓜》体裁特色的分析。瓦西连科给小说定了一个副标题——“行传小说”,这便决定了《小傻瓜》在体裁上区别于其他作品的独特之处。行传是教会文学的一种庄严题材,繁荣于中世纪。它是对某一或某些成就了教会功绩的历史人物记述。行传的主人公通常被称为圣徒。行传或记叙圣徒从生到死的全部经历,或记叙其人生的某一阶段或某一时刻。行传描写的对象不分高低贵贱,目的在于将主人公树立为其他人的行为楷模,回答的是人类生存的中心问题,如:是什么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应该如何对待苦难等等。作为一种庄严题材,行传有着严格的写作模式。它通常开头要向读者陈述写作的理由,然后将传主与其他圣徒作比较,其主体由圣徒的出生、宗教功绩、死前的奇迹组成。在结尾处则是对主人公的祈祷。《小傻瓜》的行传性表现在对主人公甘娜的使徒式生活的描写。作为娜奇卡化身的甘娜在三十年代经历了各种磨难,饱尝了人间冷暖,但始终怀着一颗善良纯洁的爱人之心。虽然她是个小傻瓜,却仿佛是天生的圣徒,无论走到哪里都散发出博爱的温暖,向人们传播基督教义。甘娜的使徒经历交错于上世纪的30年代和60年代,这是苏联两个不同的历史时期,然而甘娜(娜奇卡)的最终使命始终是寻找真理,拯救世间的人们。甘娜的经历和行为堪称为现代版的“使徒行传”。行传的目的是教育和指导后世,号召人们以严守教规的圣徒为行为榜样。瓦西连科选择了行传这一宗教文学体裁,目的也在于此。但是值得指出的是,作家并未将自己的作品囿于传统行传的框架,因此,《小傻瓜》还包含了许多当代小说的创作手法,如神话、民间传说等文学体裁的糅合,对细节的出神入化的描写,象征手法的运用,这些都增加了《小傻瓜》作为一部文学作品在审美性和趣味性上的精彩之处,同时也深化了作品的主题。 《小傻瓜》中的行传成分和当代小说的创作手法,二者并不是彼此相孤立的,而是通过作家巧妙的安排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小说开头是一个少年的自述,这少年是娜奇卡在60年代的哥哥马拉特,通过他的自述,即意识流动,读者来到了30年代,目睹了甘娜的使徒经历。小说最后的叙述时间又回到了60年代,马拉特成了娜奇卡生出新日、创造奇迹的见证人。作家对几个不同的人物在相隔30年后的角色都做了有意识的、精心的安排。如甘娜儿时在保育院里的伙伴马拉特成了娜奇卡的哥哥;30年代瓦西里神父的教女到了60年代成为学校里的清洁员;30年代保育院的院长到了60年代则成为少先队辅导员。这样,整部作品在结构上达到了完整。 论文第二章是对主人公形象的分析。作为行传的主人公,甘娜有着与常人不同之处,她被安排成傻瓜形象,使我们不禁想到了东正教中的一个术语——圣愚。圣愚崇拜在俄罗斯源于古代罗斯对癫痴的崇拜。所谓癫痴即指那些无依无靠的弱智者或者貌似弱智的人,这些人被称之为“上帝的人”。他们大都裸体或衣着破烂,口齿不清,智力低下,精神反常,而在某种手艺或活动方面却技艺高超,令人惊叹。甘娜的圣愚性表现在她的神圣、拯救功能以及对苦难的承受。从表面上看,甘娜确实和正常人有些不同,她不会说话,智力低下,反应迟钝,几乎总是在乞讨,流浪,她的出场总伴随着别人的嘲笑。但是,对于作家来说,在那个社会生活极度政治化、大多数人灵魂被扭曲的时代,也只有傻瓜才能成为“上帝真正宠爱的人”,因为傻瓜没有杂念,他们最接近圣灵,他们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因为他们看人和事物时用的不是“肉眼”,而是“心灵之眼”。如小说中的甘娜会在集市上仰望天空,虔诚地歌唱,而其他人除了感觉到太阳的跳动却看不到她眼中的天空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甘娜最后终于在主显节这个宗教节日里见到了圣母,并成为上帝宠爱的女儿,成了人间的救世主。为什么是她呢?这是甘娜自己也不知道的。当她向圣母提出这一问题时圣母告诉她:“因为你受尽了苦难。”小说中的苦难救赎思想也是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等俄罗斯经典作家创作的呼应。 甘娜不仅作为圣愚形象,而且也作为美好的的俄罗斯女性形象的代表出现在作品中。她具有俄罗斯女性的传统美德:善良,温顺,富有爱心,从不与人为恶,但同时又坚忍不拔,敢于抵抗恶的侵犯。 论文第三章是对《小傻瓜》思想特色的分析。作品具有强烈的宗教色彩,或者说,作品带有明显的宗教思想。这也是俄罗斯经典作家作品中的传统之一。在历史上,俄罗斯民族是一个信奉“东正教”的民族,随着基督教文化逐渐世俗化,东正教渐渐成为俄罗斯民族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影响着整个俄罗斯民族的精神生活。瓦西连科选择了苏联时期的30年代作为甘娜使徒经历的大背景——这是苏联极力推行无神论的年代——,使作品中围绕宗教信仰在信徒与无神论者之间展开了一系列的争论。在这些争论中,作家间接表达了自己关于宗教的思考:她所担忧的不仅是社会意识形态对宗教的摧毁,而且更重要的是人们丧失区分善与恶、真与伪、美与丑的标准,因为趋炎附势和恐惧做违背良心的事。 《小傻瓜》用较多的笔墨描写了人类永恒的主题——善与恶,生与死以及人道主义。需要指出的是,作家丝毫没有就这些问题进行抽象的分析和说教,而是通过具体的善与恶之间的较量,向读者展示了善的强大力量;通过对生命的死亡、信仰的死亡以及全人类面临的死亡的描写,向人们敲响了警钟,提醒人们信仰的可贵之处。 我们最后要说的是,《小傻瓜》从篇幅来看并不长,然而却在体裁、人物形象、结构以及思想内容上具有多重性。这部作品绝非宣传宗教教义的书。在作品中,作家并没有囿于宗教教义而服务于“万古长寸的神灵真理”,她自由地出入于宗教思考和现实描写之间,充分地张扬了作为作家的自我个性。可以说作家是怀着人道主义思想,立足于社会现实,瞩目未来的,从而流露出忧国、忧民、忧人类的浓烈情怀。而小说形式上多种体裁、文体成分的有机结合,则决定了该作品的独一无二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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