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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研究对象是上个世纪早期发生的爱美剧运动。这是现代戏剧史的重要课题。以往这方面的专门研究较少,而且大都从艺术角度出发,把它视为一场否弃“文明戏”商业化演出方式,转而致力于在业余演出中锤炼艺术的戏剧运动。本文通过收集和梳理大量史料试图展示爱美剧运动更为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它的艺术理想背后,其实附加了参与者的许多文化的、政治的诉求,不能简单理解为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演出形式的更替;只有从时间、空间、文化语境及人事等多方面着眼,才能更全面立体地呈现这一剧运的始末。
本文对爱美剧运动的研究基本按照时间顺序展开。第一章讨论爱美剧运动的发生。围绕着新舞台《华奶奶之职业》的公演,首先回溯爱美剧出现的历史背景,希望由源头开始探究爱美剧运动的基本力量构成和主要的工作设想。透过对“爱美剧人”自身经验和艺术理想表述的分析,呈现他们看重戏剧实践性的思路及其深意。
第二章关注爱美剧运动的实践方式,具体考察这场剧运到底以何种资源为依托展开活动。考察发现,戏剧作为一种实践性、群众性很强的综合艺术活动,往往自觉不自觉会被纳入社会的或国家的文化事业链条中。爱美剧运动始终在寻求社会和国家资源的支持,事实上也得到了后者的积极回应。这一章重点描述在特定的社会变革环境中,一种新的戏剧运动如何借助国家和社会的资源而兴发,进而探究戏剧运动得以实现的历史契机以及这种契机背后的实践机制.
第三章分别讨论北京、上海和广州的爱美剧运动,指出其所遭遇的困境,以及爱美剧人的应对。爱美剧人一方面离不开社会或国家资源的支持,另方面又想维持一种比较单纯的戏剧主体性,保持一定的艺术独立。这给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和困扰,也构成了爱美剧运动的根本悖论。
事实上爱美剧运动的终结也是这一悖论的张力所撕扯的结果。随着政治与文化语境的变化,一方面,努力建立艺术信仰的戏剧主体内部逐渐发生危机,不能再维持其自洽性;另一方面,在国家力量的挤压之下,爱美剧运动的生态遭到破坏。零星的业余演出仍在继续,但作为剧坛主流的那种戏剧运动的形态已经变了。第四章沿着这两个维度讨论爱美剧运动终结的过程和原因。
本文把戏剧主要理解为一种实践的形态,意在关注剧人们的美学追求与戏剧运动组织方式之间的有机联系。在这个意义上,爱美剧运动的兴衰,也为思考中国现代戏剧运动的动力机制提供了一个有益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