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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各种社会经济系统存在的幂律(或者Zipf)分布现象引起了各领域学者的广泛兴趣,特别是企业规模分布中存在的幂律特性。检验企业规模幂律分布的普遍性和有效性,解释其经济意义,讨论企业规模幂律分布与微观个体作用之间的关系,探讨其背后的动力学机制,从而为理解经济系统中幂律分布的涌现机制提供参考,是当今复杂性研究的重要内容。
对于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而言,由于社会经济正处于高速发展和变革之中,检验其企业的规模分布是否也服从Zipf律,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本文主要关注中国企业规模分布的特性,并讨论了企业规模分布的经济含义及其背后的动力学演化机制。
首先,我们发现从2002年至2009年,中国企业500强的营业收入稳定地服从指数为1的Zipf分布。企业的增长率服从为关于1对称的帐篷型分布。这一分布特性和美国,日本以及其它一些发达国家的情况是一致的。虽然从中国前500强企业规模的宏观分布是稳定的,但在微观层面,系统存在着巨大的涨落现象。利用Clock图形,我们展示了500强企业营业收入和排名的微观变化。通过引入流动性指标,我们从定量上考察了系统的平均变动情况。基于中国企业的微观变动规律(实际增长率),结合乘数模型,我们再现了Zipf律,初步考察了中国企业规模Zipf律的真实形成机制。
从整体上讨论了中国企业规模分布之后,为了进一步确定中国企业规模分布的真正形式和经济含义,我们在更为基础的层面研究了中国不同省市的企业规模分布规律。通过对中国15个样本省份数据的分析,我们发现除云南外,样本省份前100强企业的营业收入对排名的分布很好地服从简化正则律:Sr~(T+ρ)-1/θ。这一现象意味着这些大型企业在经济活动中充当了一种媒介的作用,来满足所在地区人们的各种经济需求。正是由于这些企业在经济活动中以一种最有效,花费最低成本的方式组织来进行资源配置,从而使企业规模自发地涌现出Zipf分布。通过对样本省份分布参数的比较,结合中国各省市实际的经济发展情况,我们发现参数θ可以比拟为经济系统的“温度”,反映了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与活力(系统从一个状态转化到另一个状态的难易程度)。参数ρ则与对竞争排斥有关,也就是指系统对新进入的外来企业的排斥程度。简化正则律的这两个参数虽然与某些传统的经济指标存在某种相关性,但含义更加宽泛,反映了经济的结构化特征。
为理解企业规模幂律分布的涌现机制,我们从实际经济系统中企业营业收入的形成机制出发,构建了更具经济意义的企业规模演化模型。由于AK模型能够较好的解释我国经济增长的实际--技术进步并不是主要动力,相对而言资本积累对于经济增长的贡献更大。因此基于AK模型,结合企业增长的实际过程,我们构建了一个企业增长演化模型,再现了中国企业规模的Zipf分布。另外,由于个体之间,局部与整体之间的非线性的相互作用正是系统宏观涌现规律的重要源泉。而基于AK模型的企业增长模型忽略了企业在经济活动行为模式及其相互作用。为此,我们进一步提出了一个企业与消费者相互作用的多个体演化模型描述企业规模的动力学演化机制和市场结构的演化行为,并且再现了企业规模的Zipf分布。这两个模型互相补充,相辅相成,对于我们理解中国企业规模Zipf分布背后的演化机制以及系统微观个体行为与宏观涌现机制之间的关系,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