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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年至1880年,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殖民地爆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淘金热。这场淘金热爆发的物质基础在于当地富含易于开发的天然黄金资源,而其时代契机则源自加利福尼亚淘金热导致的外部激励以及当地殖民开发的内在需求。 维多利亚淘金热自爆发伊始就是移民不断深入改造维多利亚矿区环境的过程。在淘金热爆发的最初阶段(1851-1853),众多海外移民深入维多利亚腹地探寻黄金,基本确立了三大矿区。淘金者们以个体或小团体为单位在不同金矿间频繁流动,主要是翻掘和淘洗天然水体附近的浅层冲积金矿。这些活动对当地生态体系中的植被、水体以及土壤造成了严重破坏,淘金者自身也被营养不良问题与流行病所困扰。 在1853年之后,浅表冲积金矿资源逐渐耗竭,淘金者开始针对不同矿区的矿冶环境筛选改良既有技术,同时也积累了许多新的经验,淘金者的流动性开始减弱。对浅表冲积金矿的二次淘洗及深层冲积金矿的稳定开发逐渐兴起。与此同时,大量华人矿工也开始涌入矿区,主要是从事浅表金矿的再开采。面对淘金格局的种种变化,既有的矿区管理制度弊端日显,最终导致1854年尤里卡金矿爆发反政府起义。起义以官方的全面妥协收场,而后续管理制度的调整则巩固了不同矿区开发模式的分化。至1850年代末,废旧金矿淘洗与深层冲积金矿开发已系统且深入地破坏了矿区景观,同时也促成了矿工定居区与农耕生态景观的出现。 大体从1860年开始,随着冲积金矿资源全面告罄,维多利亚淘金热形成了以石英金矿开发为主、冲积金矿开发为辅的采矿格局。此时个体淘金者日益被淘汰出局,专业的矿产企业则迅速崛起,维多利亚黄金开发呈现规模化和产业化。当1870年代木石英矿资源也枯竭后,淘金热就走向了终结。在这二十年中,矿区涌现了新的环境污染问题,同时也经历了本土生态环境更大范围的变迁。这既是由金矿产业化开发所直接引起,也是由矿区城镇化牵动的一系列资源开发活动、特别是农业生产活动所导致。在这样的环境巨变中,维多利亚殖民地社会的自然观也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倡导田园牧歌式生活的“阿卡迪亚自然观”被边缘化了。 既存研究多将淘金热解释为一场人类社会内部的经济生产活动,同时兼论其政治与社会影响,而本文着重展现淘金热演变过程中移民与新环境互动的细节,试图揭示近代资源开发活动不仅造成了显著的生态环境变迁,而且由它引发的人类社会活动也为环境变迁所深刻影响。这弥补了传统澳洲史研究中一味关注社会制度变迁的不足,也尝试归纳了矿产环境史研究的一般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