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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尝试从意象写实角度考察贾平凹小说的创作方法和艺术构成,由此透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一种内在发展情景与困境。全文分三个部分,即导言,正文与结语。
导言首先从六个方面综合了七十年代迄今国内对贾平凹小说创作的研究,包含思想内涵、人物形象、文化成分、性爱内容、现代意识以及比较研究。其次是梳理前人对贾平凹作品的意象研究,提出本论题意象写实的视角,最后追溯意象在中国美学中的渊源以及日常写实与现实主义的历史关联与意图差别。
第一章梳理意象写实的形成过程。贾平凹的小说创作最初遵循现代现实主义的路子,其中也渗透了抒情风格。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的中短篇小说创作逐渐出现意象渗透,并初步明确意象写实的追求。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几乎所有重要长篇都体现了意象写实的审美风味。
第二章分析意象写实艺术的语言特色。贾平凹喜欢在现代汉语中镶嵌古典词汇,形成一种流畅清新而不无古奥奇僻的风味,这就是今言古韵。同时也尝试在词的原始本义上使用一些习见词语,造成陌生化效果,并试图通过词性活用,恢复词的直觉效果。在句式使用上,贾平凹放弃现代以来渐成传统的欧式长句,多用传统短句。在叙事中运用许多源于中国传统的闲话,营造出贴近日常生活的本真情态和自然节奏。
第三章对意象写实的形象建构进行讨论。一是用整体意象统摄生活流程,在一个整体意象的作用下,写实情景聚合到意象所生成的深广意义中。其次是意象的象征作用的发挥,使非常写实的情景也获得了丰富的含混意义。第三是由于舍弃了典型方法,意象趋向于中国古典式的意境生成。贾平凹经常借助音乐酿造抒情意境。
第四章继续探讨意象写实艺术的美学途径。贾平凹采用中国古典自然化生的情节模式,营造出水平漫溢和戏剧性弱化的特点。采用中国古典调谐的时空结构,在相对狭小均匀的时空模式里展开,与情节的生成相得益彰。采用自然低平的说话语调,试图把小说写得不像小说。
第五章对意象写实所达到的美学境界进行总结。由于意象与写实的结合,以生活漫流形态呈现的写实情景获得多重意蕴,许多现实性较强的人物和情景都具有丰富的意义含混。意象渗透的零碎的生活片断,呈现出拙朴苍茫的意境。由于日常写实的沉迷,不少写实情景中都带上美丑含混的特点。
第六章探索意象写实形成的深层动因,分别从人格、审美和文化三个方面依次进行。
传统儒道互渗的人格构成,促使贾平凹保持现实关怀又寻求个体超越,在写实情景中营求诗意氛围。在文化全球化的压迫下积极因应,吸收西方现代主义的一些可与中国传统相通的因素转化到传统的叙事方式与美学格调中。第七章对中国现代的现实主义传统与抒情意象传统的发展脉络进行概览,梳理启蒙现实主义、革命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直到日常现实主义的轨迹,特别是现代的乡土叙事传统,从而揭示贾平凹舍弃现代现实主义叙事模式而回归中国古典日常现实主义的内在根源。在对抒情意象传统的梳理中,突出鲁迅、郁达夫、沈从文、张爱玲和孙犁汪曾祺各具特色的抒情模式以及对意象的独特运用。贾平凹继承了这种意象渗透的传统但是又舍弃了现代抒情意象传统的清新诗意,而试图在平淡自然甚至拙朴的日常生活中营造诗性境界。
结语把贾平凹这种汇合了中国现代两大传统的创作模式放在更深广的视域中评价,即把意象写实艺术放到1840年以来的现代进程中考察。这种模式是中西文学百年交流的自然结果。它试图扬弃中国现代两大传统的而回归中国古典传统,并融合来自西方的现代意识和部分叙事技巧,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发展中具有独特意义。由于写实和意象的内在矛盾以及贾平凹思想境界和艺术观念的种种偏差,这种模式并没有成就现代文学的民族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