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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类学家马歇尔·萨林斯(Marshall Sahlins)的有关文化理论和文化批判思想日益受到理论界的关注。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萨林斯留下了直接与历史唯物主义对话的文本《文化与实践理性》,在这一文本中,萨林斯站在其文化理性的立场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了细致的分析和解读,并指出了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我们站在马克思主义研究的角度,一方面要看到萨林斯关于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判断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当代发展的意义,另一方面也要看到萨林斯相关解读的问题所在。
本文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介绍萨林斯的主要理论及其前后思想的转变过程。萨林斯早年是文化进化论者,20世纪60年代后接受了结构主义人类学的思想,并开始了结构主义文化理论的探索,这在《文化与实践理性》中有着明显的表现。20世纪80年代后,萨林斯逐渐意识到结构主义的局限性,开始关注历史,并进行了将结构与历史相综合的探索,这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列维.斯特劳斯的影响,后者对将结构与历史相结合提出了初步计划,而历史唯物主义则为这样一种综合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案。20世纪90年代后,萨林斯关注了全球化背景下的西方和非西方文化,在对两种文化的并置中开始了对西方文化的反思与批判,并将对西方认识论的批判推向深入。
在第二部分中,首先介绍了萨林斯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解读。站在一种人类学文化理性的立场,萨林斯通过对历史唯物主义的解读,认为存在两种马克思主义,一种体现了其所强调的文化理性,另一种则与实践论、功利主义相一致。萨林斯认为,马克思在后期对资本主义物质生产进行分析时出现了一种有效生产的理性、物质的逻辑,忽视了文化的意义系统,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之所在。其次,对于萨林斯所指认的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以及所作的的两种马克思主义的区分,本文认为虽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存在误读。萨林斯认为马克思理论的自然环节存在功利主义思想,因而未能超越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但事实上,马克思所反对和批判的正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物化以及一种功利主义的逻辑,萨林斯也并未能脱离马克思的理论框架。萨林斯认为,马克思主义存在从文化环节向自然环节的转变,自然环节是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生产的过程中出现的,因而历史唯物主义存在矛盾和断裂之处,但是通过对马克思理论中广义和狭义历史唯物主义的发展层次的梳理以及从抽象到具体的方法论的阐述,本文认为,历史唯物主义不存在萨林斯所认为的自然化趋势,也不存在逻辑上的断裂。
第三部分主要探讨萨林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理论启示。首先,对历史唯物主义的重要概念实践做了阐述,指出了其在马克思思想发展过程中具有的内在张力,并且就国内学界对实践的不同理解做了简单介绍。其次,梳理了历史唯物主义中广义与狭义历史唯物主义的概念与线索,关注二者之间的理论层次。最后,在对文化的理解上,针对萨林斯有关历史唯物主义的适用性问题,指出早期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在社会结构上存在差异,以总体的文化观来理解变迁的逻辑是可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