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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我国在普通高校的招生过程中实施民族倾斜性政策,旨在扩大少数民族学生的入学比例。近年来,该项政策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出现了诸如高考假加分现象、高考移民现象、少数民族学生的能力普遍遭受质疑等等这类问题,这些问题在逐渐引起人们普遍关注的同时,也引发了越来越多民族学者的关注和思考。20世纪60年代初期,美国出台了一项旨在维护少数族群权益的干预性政策——“肯定性行动”。该项政策在具体实施期间,曾经历过两次重大转折。这些演变过程不但与美国各族群成员社会经济地位的改变状况息息相关,而且也深受各界人士对该项政策激烈争论的影响。无论从内容本身,还是从与之有关的各项争论来看,“肯定性行动”都与我国的民族优惠政策有些许相似之处。因此,对这一政策的内容及演变过程进行介绍、评价和分析,对中国学者进行民族优惠政策的研究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鉴于国内目前对“肯定性行动”的研究不足,本文采用文献研究的方法,站在一名中国研究者的角度,对该项政策的历史沿革过程及其影响进行研究与讨论,以期在填补国内这方面深入研究空白的同时,找到对中国民族研究具有启示或借鉴意义之处。
在论文的第一和第二章里,笔者对从20世纪40年代初期到21世纪初期,与“肯定性行动”政策有关的法律性文件,主要包括总统行政命令、法律条文、以及司法案例进行了详细地梳理和分析,指出该项政策在依次经历了“萌芽时期”、“维权时期”、“优待时期”之后,现在已经步入了“人人平等”时期。在第一章中,笔者还通过美国人口普查局提供的数据,对从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60年代,白人与非白人男性群体在就业、受教育程度和个体收入的差距状况、以及这些差距的变迁状况进行了分析,以辅助性地说明“肯定性行动”政策出台的必然性。在这些分析之后,笔者对国内外至今尚无统一定义的“肯定性行动”进行了如下定义:“肯定性行动”是一项最初由美国联邦政府提出,后由国会和司法部门介入,在雇用、教育和政府合同承包领域内,针对部分少数族群成员而设的干预性政策及其各项具体措施——“肯定性行动计划”,同时也包括那些根据此项政策而实施的各项自愿性措施。该项政策措施在内涵上,经历了两次关键性转折,进而形成了以下三阶段定义:“肯定性行动”是一项最初由美国联邦政府颁布,后由司法部门介入,针对部分少数族群制定的,在就业、教育及政府合同承包项目领域内的干预性政策。该项政策在内涵上,经历了从维权到优待,再从优待到平等两次关键性转折:在“维权阶段”,“肯定性行动”旨在反对在就业、教育及政府合同领域内存在的歧视性行为,以维护部分少数族群权益；在“优待阶段”,“肯定性行动”采用“数字型目标”或“时间表”这类“配额”性措施,给予部分少数族群以优待,保证这些族群成员在就业、教育和政府合同承包领域内占有一定份额；在“平等阶段”,各项”肯定性行动计划”演变为以多元化为目的,以非配额或非按比例的且并经过精细裁剪的方式,带有种族或族群意识的干预行为。
在论文的第三章里,笔者通过美国人口普查局提供的数据资料,对“肯定性行动”正式实施之后,即从20世纪70年代到21世纪初期,白人与非白人男性群体的雇用和受教育状况进行统计分析,指出了这些年来各族群成员社会经济地位的大致变迁状况。之后,笔者通过回顾众多美国实证研究资料,分别对“肯定性行动”在雇用、高校录取、以及少数族群商业企业在政府合同承包领域内取得的实际效果进行了分析,对该项政策的具体实施效果予以了充分的肯定。
即便如此,“肯定性行动”发展到“优待时期”之时,开始引发了从官方到民间,从学者到普通民众之间的大争论。在论文的第四章里,笔者针对这些争论中可能为中国学者所关注的“补偿理论”问题、“反向歧视”问题、以及“污名化”问题进行了探讨。笔者以为,“优待时期”的“肯定性行动”之所以引起如此多的争论,是因为其一方面将种族和族群因素作为唯一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而另一方面忽略了族群成员之间和族群成员内部的巨大差异。
在论文的第五章里,笔者分别从正反两方面,探讨了“肯定性行动”能够给中国的民族研究带来的经验和教训。比方说,美国经验说明,在必要的时候,政府得以使用带有种族或族群意识的政策来干预族群之间的社会经济不平等问题。不过,随着各群体之间差距的缩小,这样的干预性政策必须进行适度的调整,而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政府必须把握好尺度,使得此类措施具备相当的灵活性。近年来,在美国的某些州里,各项“肯定性行动计划”被贸然取缔,这对部分少数族群成员社会经济地位的提升造成了沉重打击。这样的教训说明,任何一项种族或族群优惠政策,从逐渐弱化到最终取消,都必须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而且需要经过一个较长的过渡阶段。最后,笔者指出,实际上,造成现在“肯定性行动”进退两难局面的根本原因,是各族群成员在基础教育上的差距。因此,提高各族群成员的基本素质,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结语部分,笔者指出,“肯定性行动”的变迁本身就说明,美国官方机构在处理族群问题上,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行事,这可以说是非常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