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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语言现象,双语是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后民族文化交流和社会变革的历史产物,是语言和文化多样性的一种表现。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双语有着不同的功能和作用,有时表现为社会发展中不可缺失的发展资源,有时则转化为一种话语权力。作为双语现象的发展结果-双语教育便应运而生,它是在人们认识双语现象基础上的产物,是一种将个体行为提升为群体行为的结果。双语教育的目的和形式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变迁,而它本身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功能和意义也逐渐被人们所认知、接受和拓展。
本文拟用历史学的方法,并借助政治学、社会学、教育学等相关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梳理和重构双语教育在美国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的轨迹,探讨美国双语教育在其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功能和作用,进而论证作为上层建筑形式之一的双语教育在经过有机整合和优化利用之后,能成为一种推动历史前进的发展资源和话语权力。本文提出双语教育在历史进程中的结构性、空间性、时间性、功能性“合力理论”:双语教育能促使本国的民族文化与世界文化有机地涵化、融合和升迁,并由此促进社会其他发展要素的形成和优化,进而成为一支推动一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
双语教育在美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从本质上来说,双语教育不仅仅是研究属于教育学研究的理论和和实践问题,它还涉及到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等其他问题,其核心是一个受不同政治、经济、文化、民族意识和利益的驱动、为了个人、群体和族裔的短期和长期的利益而争夺区域性和全国性的话语权、生存权和发展权的问题。美国双语教育的整个发展进程大致历经了四个重叠交错的阶段:宽容期、限制期、机遇期和轻视期。从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来看,美国的双语教育涉及美国化与全球化两个主题,是殖民者与土著、老移民与新移民、美国与世界之间斗争与合作的结果。
本文将美国社会发展中的双语教育政策和实践分为有机融合的三个层次,即包括立法、行政、司法在内的联邦层面、体现分权独立的州和地方组织层面以及与双语教育有着千丝万缕利益关联的各种社会集团。这就形成了具有美国特色的双语教育运行机制,它们通过多重博弈来共同推动双语教育的发展。双语形成与发展有其复杂的历史、民族、社会、经济、政治的语境,有其个人和群体化诉求,也有其国家利益的诉求,是多种因素合力作用的结果,因而需要从社会发展和国家政策层面开展双语教育研究。
美国是一个分权制衡和联邦制的国家,主要表现为两方面。一方面,立法、行政、司法部门之间分权制衡,彼此衔接与互动。三者在双语教育中扮演不同的角色:立法部门的主要任务是通过立法手段为双语教育提供明确的目标任务和足够的资金资源,使地方管理者和教师能够把学校教育和更广泛的全国优先发展领域联系起来；行政部门的主要任务是为双语教育的实施提供社会、教育、心理、经济、舆论等必需的支持和帮助,界定自己和其他相关方在双语教育实施过程中的责、权、利,并对双语教育的有效性进行科学合理的评价；司法部门的主要任务是充当双语教育的维护者,即通过有关双语教育诉讼案的审理,重申有关双语教育立法的理念,纠正双语教育立法实施过程中的偏差,并通过设立司法部平等教育机会办公室维护少数族群的语言权利,保证美国双语教育的顺利开展。
另一方面,由于美国是实行联邦制的国家,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间的权力也是分离的:联邦政府有时在教育领域发挥较大的作用,有时大量下放权力,让州政府分担教育职能。双语教育问题不仅是全国性的,涉及到联邦层面的立法、行政和司法部门,而且也是地方性的,各地的实际情况各不相同,学生的组成和需求也不尽相同,地方政府需要动用其资源才能解决这些地方性的问题。作为联邦制国家,美国的双语教育形成了中央与地方分权的典型特色。中央依据立法、资助和裁决作为其双语教育政策的调控手段,地方则依据中央政策和本地实际情况,通过向中央申请双语教育项目或计划的资助来落实中央的法规精神。与此同时,地方也可视本州情况自行制定本地的法律和法规,为本州的双语教育提供指导和决策依据。
本文选择了在美国双语教育发展进程中具有一定典型性的三个州(即:德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作为研究对象:德克萨斯州属于植根历史传统类型的双语教育,佛罗里达州属于根源于现实需要类型的双语教育,加利福尼亚州的第227号提案是一次基于政治理想的双语教育尝试。各州根据自身特色作出了自己的双语教育选择。
联邦和地方政府可以凭借着良好的主观愿望推动双语教育,但双语教育则需要通过实践才能发挥其功能和效益。在这一过程中,许多变量因素会对双语教育的效果产生很大的影响,导致双语教育成为美国历史上长期争论不休的一个政治的和教育的话题。双语教育之争的本质是各有关种族之间的利益和权利的均衡和得失之争。语言政策的制定与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气候有着密切联系,而双语教育政策的贯彻实施则又和当地特定的社会实际情况有关,其中学校语言教学的实际需求及相关教学资源的保障是双语教育政策在学校的教室里得到有效执行的一个重要变量。
双语教育是多元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宏观层面上,它涉及法律法规、政治话语、目的定位、资源配置、价值取向等议题；在微观层面上,它涉及地区人口组成、语言文化需求、个人和社团态度、学校教学资源、学生家庭背景、教学模式选择和合理评价机制等因素,其焦点是在双语教学中应该如何使用、使用多长时间以及为什么使用某一种语言。在宏观和微观层面的各种因素往往是处在一个变化状态,彼此间因目的和利益驱动,有时相互制约,有时相互促进,形成一幅色彩斑斓的全景式画面,构成了美国双语教育所走过的并且还在行走的艰难之路。为此,本文根据美国双语教育的历史渊源和现实状况,将它所走过的历程归纳为波动性、地方性、平衡性和复杂性等四个特征。
本文通过对美国双语教育的历史和内涵的研究,试图揭示这样的问题:语言不只是一种社会交往的媒介,还是一种文化权力的象征。双语教育由客体强制性的行动逐渐演变为主体自觉性的行动,主要是生存与发展的需要。当双语能力已演变成公众的一种主体自觉意识和行动时,它便成为一个社会权力的象征,一个可持续性发展的潜在的重要资源。双语教育的历史事实表明,制定和实施积极的双语政策,不仅可以充实和提升客体的文化属性和品位,而且还有助于这一权力和资源转变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强大力量,促进民族和民族国家的文明进步与可持续发展。
双语教育研究的目的不仅仅在于学术研究本身,它还具有安邦治国和自立于世界之林的意义。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研究世界有关国家双语教育的经验和教训有着多种参考的价值和借鉴的意义。从政策和法律的角度来看,双语教育所涉及的语言立法将有助于我们处理好国内外各民族之『日J的关系,协调各种利益和权力关系,有利于建设一个和谐的社会。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双语教育所涉及的不同双语教育目标和不同教学模式,将会有利于我们培养具有国际视野、跨文化交际能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专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