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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即将进入一个核电快速发展期的今天,公众尤其是核电站项目所在地的受影响群体对核电站的区域影响越来越关注。核电的公众接受性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国核电的发展进程,而为公众和受影响群体提供关于核电站对所在区域全面影响的信息是改善核电公众接受性的重要途径。国外学者对于核电站的区域影响已进行了许多有价值的探讨,但国内目前尚无相关的专题研究。
为了对公众了解相关信息的需求作出回应,本文以全面考察核电站对所在区域的影响为目的,在现有区域影响评价理论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以包含水资源账户的社会核算矩阵乘数模型为核心的核电站区域影响分析框架,并选择秦山核电站对其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的影响作为案例,应用该框架进行了实证分析。
为编制能够反映海盐县经济社会全貌的2002年海盐县社会核算矩阵,本文首先运用基于FLQ区位商技术的GRIT非调查方法编制了海盐县2002年县级投入产出表,并对可得的数据来源和不可得数据的估算方法进行了详细讨论。在投入产出表基础上编制的海盐县社会核算矩阵是国内第一个县域社会核算矩阵。在此基础上,利用所建立的分析框架估计了核电站建设和运行期间对所在区域经济、财政和环境等方面的影响。最后讨论了通过问卷调查所了解到的当地受影响群体对核电站带来的变化的主观评价。
本文得出的关于我国核电站区域影响的初步结论是:
1、在核电站的建设阶段,由于核电站所在区域的地方产业通常不具备提供核电站建设所需的大部分设备和材料的能力,因此尽管核电站建设的投资金额很大,通过本地采购支出对所在区域经济的影响是有限的。
2、与在国外观察到的核电站员工的分散居住模式及其主要采取通勤方式往返于核电站所在区域和其在区域外的居住地从而造成很大的收入漏损不同,在秦山核电站观察到的是职工大量举家迁入和集中居住的模式。因而建设阶段对地方经济产生较大刺激作用的是由居住在当地的核电系统职工及其家属发生的消费支出。
3、与建设阶段不同,核电站投入运行后为当地经济带来了相当显著的影响。由于核电站主要是为其所在区域之外的负荷中心供给电力,使得核电站成为地方经济中典型的基本部门。对外输出电力的销售收入成为核电站运行阶段的外生注入。由于对外销售收入数额足够大,因此尽管核电站的本地采购比例仍然较小,亦足以成为区域经济持续发展的有力支撑。
4、核电站运行期间每年产生的大量税收中只有一小部分归属所在区域的地方政府,但对于一个较小区域而言这些收入却并非微不足道。目前核电企业每年产生的税费为海盐县地方财政收入作出了实质性的贡献。其中由当地政府全额获得的教育费附加收入对当地教育事业的发展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
5、因核电站职工和家属集中大量迁入给当地公共服务造成的紧张由于核电站业主单位对相关成本的支付而得到了缓解。地方政府在较短的时间内对其相关公共物品的供给水平进行了成功的调整,因而核电站的落户并未给当地公共服务造成持久的压力。
6、核电站的建设并未给区域水资源供给造成紧张;建设期间各部门排放的废水和污染物对区域环境造成的不良影响也是微不足道的。
7、核电站运行阶段生产过程中所需的大量冷却水的来源是海水,因而并未进一步加剧当地水资源供给的紧张。计算出的因核电站运行引起的各部门废水和污染物排放量相对建设期间而言要大一些,但如果考虑2002年以后海盐县节水和水环境治理措施开始从严执行的因素,核电站运行给区域水环境带来的压力仍然是较小的。
8、尽管秦山核电站已在海盐县落户多年,但调查结果显示当地公众对核电知识的了解还很有限。由于信息不充分导致的一知半解可能会使人们对核电站影响的主观评价与客观事实出现偏差,从而造成恐核心理的普遍存在。本次调查中大多数受访者认为核电站会给健康和安全带来威胁。
9、对核电站的落户给海盐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的正面影响已成为当地公众的共识,但过半数受访者并不认为个人和家庭有直接的获益。对于核辐射和核泄漏的担忧仍然普遍存在,成为公众对核电站产生负面评价的主要原因。因而尽管大多数人都认为国家应该大力发展核电,却并不希望核电站就建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