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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亭亭是当代华裔美国文学中女性主义文学创作的代表性作家。寻找自我述说的合法性是汤亭亭赋予小说中人物的主要使命。这种主题在汤亭亭小说中的反复出现,反映了作者在男性中心主义的美国社会现实中寻找自身主体性多重性表达的渴望。然而,女性主义评论者往往将汤亭亭小说中的女性主义的主体性定义在对族裔经验中两性冲突的述说上。他们倾向于在性别对立的二元模式上,强调汤亭亭作为女性主义作家在文字中对男性的“复仇”。他们将汤亭亭的女性主义立场固定化、单一化,并使“女勇士”成为这种僵化立场的形象代言人。
本文质疑汤亭亭是“女勇士”式的作家,尤其质疑汤亭亭的作品是单一的以报复男性为主旨的女性主义写作的观点,质疑汤亭亭在不同的小说中具有同一的、唯一的女性主义立场。汤亭亭是其女性主义立场的主体,而她的立场是由她的主体性决定的。既然女性主义主体性述说的是女性有个体区别的经验和欲望以及它们的变化,那么汤亭亭的女性主义主体性应是纷繁和变化的;汤亭亭女性主义的立场也相应具有多样性和不稳定性的特点。本文关注女性主义主体性在汤亭亭小说作品中所呈现的多重性的特点,指出汤亭亭的女性主义立场是多样的和变化的。汤亭亭并不是墨守女性主义道德规范的“女”勇士,她是述说女性自我自主经验的“我”勇士。
第一章揭示了《女勇士》中女性多重的主体性。《女勇士》描写了处于青春期的女叙述者对家族中其他女性的命运的关注。在回溯这些女性各自追求自主的失败经验中,叙述者亦看到自己在父权文化中失败的自我影像。与此同时,女叙述者幻想自己变成了女英雄花木兰。汤亭亭改变了强化儒家父权话语的花木兰的忠孝形象,将其塑造成能实现自身纷繁欲望的强大的女性。因此,汤亭亭为读者展示了女性个体“我”的内涵——追求成为合法述说自身全部欲望的主体。
第二章分析了《中国佬》中汤亭亭为了有效地使在白人社会被视为异端的华裔美国人的个性和行为合法化,让女叙述者在叙述中不断变换女性主义的位置,
贴近美国的国家理念,使男性华裔美国人成为能被美国读者接受的正面形象。同时,汤亭亭让女叙述者以自己多层次的女性经验来接近从中国移民到美国的父亲,从而引导读者对他产生同情和认同。 第三章讨论了在《孙行者》中汤亭亭用第三人称的女叙述者观察男主人公惠特曼与女性人物之间的相互关系,以不同的女性主义主体性为依托,全面批判了被各种霸权话语建构起来的父权制的美国。而在《第五和平书》中,认同于女性价值的惠特曼述说了汤亭亭作为佛教徒在战时的美国所具有的女性主义主体性及其良知。
通过以上分析,本文指出,汤亭亭并不是在作品中保持女性主义政治的正确和一致的女超人。她有勇气描写以具体经验为基础的女性多重的主体性,因为女性的欲望是纷繁的,女性的意志是变化的。汤亭亭不只是以挑战族裔男性为己任的“女勇士”式的女性主义作家,她敢于勾画出女性在美国男性中心主义现实中的个体经验。汤亭亭是我-勇士:在小说中,她追求女性个体理解人性的自由。她的女性主义意识随时准备跨越性别的、族裔的、民族主义的教条主义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