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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和城市化进程不断深化,城市空间的结构、功能以及基础设施都不能适应处于急速扩张期的城市,因此,在中国的许多地方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城市更新和旧城改造运动。特别是那些旧城的中心区域成为这场革命的着力点。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中,城市形象得到更新,城市功能得以优化,城市品位也逐步提升,但是也不能忽略那些在实际操作中暴露出来的问题。诸如新区与日城无法实现有效连接,城市空间品质和历史文化遭到“建设性破坏”,传统街区肌理受到威胁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社会不公平等等。 本文的研究对象即是一个在城市更新与变迁背景中,在空间格局和居民构成以及心理体验等方面都经历了巨大变化的城市历史文化街区。芙蓉街位于济南旧城中心,北接济南城市的中心商业街,西邻省政府办公厅,同时这条传承着文化记忆的老街上既有诸多已逾百年历史的商业建筑和明清民居,又占据着独特的自然空间形态,大小三十几处泉池汇集于此,是唯一依然完整保留着老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柳”的传统生活方式的街区。更为重要的是,芙蓉街在城市更新与改造过程中,街区空间结构和生活样态呈现出特殊的二元区隔状态,笔者将这种二元区隔界定为外生区隔与内生区隔的并存以及空间区隔与文化区隔的交互。笔者采用深度访谈与实地观察相结合的方法进入芙蓉街,以房屋产权和在行动主体在公厕事件中的利益归属为依据,选取30名对象进行访谈,获得大量一手资料,并辅以多次不同时段、不同地点的实地观察,作为访谈资料的验证和补充,以期能够立体地展示这个位于老城中心的历史文化街区怎样一步一步经过“区别——分化——隔离——再区别——再分化——再隔离”的循环往复形成今天的状态。其中,两个颇具代表性的“区隔事件”更加清晰的体现了社会各方行动者的利益、情感的纠葛,以及他们怎样运用策略实现区隔的再生产,从而达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而对于区隔样态和事件背后所揭示的更深层次关于形成机制及影响因素的探讨,笔者认为这是是市场利益的驱动、行政规划的引导、城市文化和历史记忆选择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既有宏观层面经济发展阶段和政策取向的影响,也有微观层面社区居民情感归属和认同的原因,缺少其中任何一个要素,都无法对其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中,经济因素的影响最为直接,空间及各种资源分配的市场化运作促使城市区域功能发生了改变,特别是在城市中心区,商业空间完成了对于其他功能空间的入侵和置换,同时住房商品化也加剧了社会分层结构的深化,进一步巩固了街区区隔状态;而政府在城市历史文化街区开发与保护中的认知及定位偏差以及对城市规划和功能划分的过度干预也是区隔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而区隔的文化驱动主要从地方感和文化记忆、生活方式上的差异以及社区归属和认同等三个方面切入,以求对于区隔形成的原因做出更为全面、合理的解释。 本文共分五个部分,第一章导论从研究缘起入手,对现有的相关研究进行概念梳理和理论回顾,对二元区隔进行界定、介绍本文的研究方法及研究设计。第二章通过街区速写和居民生活变化的深描呈现芙蓉街的生存状况。三、四两章是本文主体部分,分别对本文核心概念“二元区隔”以及区隔样态的成因和机制进行分析,结论与讨论着眼于对城市街区改造与更新过程中,如何保存原生态的文化、如何将现代的功能嫁接到原生态的空间结构体系中去而得以延续文脉,以及如何重建社区归属和情感认同等问题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