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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展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前的筹备过程,将筹备过程作为奥运会这个国家仪式的一部分来看,筹备过程构成了维克多·特纳意义上的仪式过程,仪式过程中凸显出的科层制等级制度,在运作过程中将国际奥组委的规范和理念“中国化”,展现出帝国式宇宙观的上下等级秩序;在两套体系——横向的国际奥组委理想架构与纵向的北京奥组委实践模式——并接之处,常常因为等级的混乱呈现出人际互动矛盾。两套体系最终在一套新的互动规范中达成一致,这一套新的互动规范是以礼仪而非效率为基础的。礼仪不仅联接起上下关系,同时也消解了国家与社会的_分。这种一体性也体现在志愿者招募的过程中,本应呈现出“社会”公共性的志愿行动,却呈现为一种“国家”一体性运作,于是声势浩大的志愿者动员成为一场对外展演。严格结构化的官僚体制消解了北京奥运会对作为仪式参与者和制造者的筹备人员具有的神秘感和神圣感,同时也表现出帝国式礼仪互动模式的延续;与之相反,对外的仪式符号展演却在塑造“新中国”在步入世界民族之林时与过去的断裂。内部与外部的不同视角造成了仪式符号所具有的双重意义,以此反观特纳的仪式过程理论,北京奥运会的仪式过程展现出了与非洲部落治疗性仪式过程的不同之处。要理解这种差异,必须引入国家的视角,这种视角不仅是方法论意义上对于国家叙事的研究,同时也要在国家科层制的等级体系中来理解与阐释仪式的符号展演。在格尔兹对于尼加拉的盛大王室仪式的描绘中,呈现出炫耀性的政治过程。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所展示的符号,体现了这种对宇宙图示的展演。开幕式文艺表演的两个篇章,上篇通过孑L门弟子、丝绸之路、盛唐礼乐等符号再现了上古帝国在处理上下内外关系时的宇宙观,下篇借助太极表演、登月计划、2008张笑脸等符号展示出文明发展中所具有的扩张性与开放性。作为这个仪式的设计者,张艺谋等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在重塑上古宇宙观的道德感,同时呈现出文明对于它者的开放性。这种知识分子式的话语接续了近代以来的“士”阶层平衡被圆形地球宇宙观颠倒的中心一四方观。这一过程和中国百年奥运的历程恰好一致——现代奥运会的民族国家建构与近代中国从天下到国族的转型过程是一致的,但是这种转型实质上是在天下的宁宙观中呼唤“天命”的回归。由此,仪式过程中所展现的帝国式礼仪与仪式符号所展现的天下式宇宵观合二为一,仪式过程与符号展演所表现出的内外之别也在国家的视角下被消弭了。本文由此提出,仪式研究要在科层制等级体系巾才能得到更好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