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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改革开放三十多年高速发展,中国制造类企业正面临着国内外环境的双重压力:从国外看,接踵而来的美国金融危机和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引发全球需求市场萎缩,制造类企业借助出口实现的超常规增长已走过黄金期;从国内看,“刘易斯拐点”的到来意味着中国“人口红利”的释放已接近极限,诸多劳动力密集型制造业企业正逐渐失去成本低廉的比较优势。内外压力要求中国制造类企业尽可能多地走出国界,通过整合国际资源促进企业在国内、国外两个市场中可持续发展。同时,全球制造业产业价值链重构也在呼唤中国制造类企业尽早地制定和实施国际化战略。在方兴未艾的“绿色制造”新竞争中唯有兴利除弊、以积极的姿态和对的方式抢占价值链高端,才能提升我国产业的国际地位。本文认为,中国制造类企业的发展正处于关键时期,无论从“突破产业发展瓶颈,促进经济二次腾飞”的现实需要角度,还是从“提升产业国际地位,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责任角度,现阶段研究中国企业的国际化问题较之以往都有更为重要和特殊的意义。 目前对企业国际化研究的理论不在少数,但就中国制造类企业而言,已有理论运用于实践依然存在两方面局限:第一,它们大多停留在静态分析,难以解释处于动态的、复杂国际环境下的企业国际化问题;第二,它们大多源于国外的企业国际化投资理论,缺乏立足中国的经验总结,在解释中国特有问题时显得乏力。 本论文遵循“文献整理——经验总结——概念模型——实证检验——比较研究——政策建议”的技术路线,笔者首先回顾了三十年来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化进程,对美国金融危机发生前后的三年时间(2007-2009)里328家在沪深及香港股票市场上市中国公司的公开数据进行分析,从整体上把握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化的历史与现状;接着以Zoomerang分析软件在线方式专家问卷调研和线下面对面专家访谈为基础,借鉴产业竞争力分析框架,在波特“钻石模型”的基础上进行理论创新,提出解释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化动因、模式的“中国钻石模型”,以及由此衍生的解释如何提高企业国际竞争力和进行企业国际化布局的“三层次模型”;然后,笔者运用结构方程模型检验了“三层次模型”的存在性,进一步通过在线调查问卷的方式记录下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化相关方面专家对“中国钻石模型”中关键要素的现状观察情况,并在比较分析总部分别中国、美国、芬兰的共六家企业国际化行为后,以此为基础给出政策建议。其中的比较研究运用了本论文的“中国钻石模型”和“三层次模型”的分析方法,以美国和芬兰各两家典型性国际化企业与中国的华为技术和联想电脑的国际化行为进行比较研究,希望能够为更多学者运用本文的两个新模型提供理论参考,为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化发展的实践提供借鉴。 笔者的研究表明: 第一,市场需求、东道国环境、企业基因、政府意图四个关键因素以及产业环境和发展机会两个辅助因素共同构成了“中国钻石模型”。企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国际化总是建立在综合考虑上述六要素的基础之上,因此不同的企业因六要素的不同形态而在国际化过程中呈现出不同的过程与模式。同时,国际化中的企业能力与国际竞争力受到六要素的约束,不同的要素形态在不同企业国际化过程中形成了各具差异的企业能力与国际竞争力。 第二,当企业在其能力范围内跨出国界寻找市场或者跨出国界寻找原本没有的生产条件以满足市场需求时,企业便走向了国际化。根据中国制造类企业对国际化经营的时间节点选择的不同,可以将其划分为三类:天生国际化、试探性国际化和成熟型国际化。企业在何时选择国际化取决于“中国钻石模型”中六要素的相互作用。 第三,企业为实现国际化发展的经营活动可以划分为目的、手段和基础建设这三个层次。每一层次都有短期、中期、长期三个重点关注的方面。目的层有销售(短期关注)、客户关系(中期关注)、品牌(长期关注),手段层有战略(短期关注)、人才(中期关注)、社区公益(长期关注),基础建设层有掌握需求(短期关注)、文化认同(中期关注)及两国关系(长期关注)。 第四,发现、满足、挖掘与创造市场需求是企业经营发展、领先于国际同行、继而占据全球价值链高端的最重要任务。在全球本地化的今天,中国扩大内需战略为制造类中国企业国际化带来了新机遇,尤其表现在个人消费市场方面。因此,中国制造类企业需要转变过去以满足政府需求和(买方)企业需求为核心来构建企业竞争力的方式,通过满足以个人消费为核心的新需求形成新的企业竞争力。 第五,提升中国制造类企业国际竞争力需要企业及国家两个方面共同努力。企业要以需求为导向开展技术产品与服务创新,融合中西方管理思想、优化管理团队,走高调宣传、低调定价的品牌营销之路,探索生产环节的精细化管理模式、变微笑曲线为武藏曲线、获取更大收益;国家要积极推进整合加工贸易的高端环节,促进中国制造类企业海外发展的集群化,促进中国企业与当地高校研究机构的产学研结合、开发出真正符合当地消费者需要的产品与服务。 第六、通过对美国、芬兰、中国的六家国际化制造类企业在战略、布局、成效、问题、趋势等方面的比较研究,运用中国钻石模型及三层次模型的理论框架,结合六家公司的数据,本文发现(1)生而国际化、从饱和的国内市场走向新兴国际市场是企业成功走向国际化的重要动力;(2)技术和产品上实现早期突破、以市场渗透或收购的方式快速占领国际市场、最终领先对手的国际化阶段性特征;(3)因为业务专注而成为所在领域里全球市场的第一或第二名;(4)为股东和所在社区创造最大利益逐渐成为企业国际化成功标志的新趋势;(5)因技术竞争引发知识产权问题、因社会文化及政治经济立场的不同引发投资与贸易壁垒、员工问题、东道国环境保护等问题,与企业国际化如影随形,要提早准备并做出应对预案。这些都值得今后中国企业在国际化实践中借鉴或预防。 在文章的结尾部分,笔者对本文研究过程中存在的不足做出说明并提出了未来研究方向与展望,期望本文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吸引更多的学者对中国企业在国际化过程中产生的特色问题深入探讨,以填补理论空白并能够指导企业国际化管理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