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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民主建设的微观主体,农民长期以来都被冠以文化素质低、不会民主的帽子。中国基层民主发展一直以来也都是从外部、由国家自上而下的通过制度建设和组织建设来强力推动。进入当代,国家主导下的中国民主进程步伐缓慢,反观中国民主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在实行民主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中国农村,农民的民主能力受传统文化和近代民族国家建构的影响一直受到忽视与压制。农民的民主能力不高成为制约中国基层民主发展的重要因素。解读农民的民主能力,寻求提高农民民主能力的有效方式成为破解现阶段中国基层民主发展困境的有益尝试。
本研究以在中国经济较为发达的广东省实施的一场民主实验为载体,以农民的民主能力为分析对象,综合运用历史制度、组合实验、实证研究等分析方法,细致剖析了农民的民主能力现状、农民的民主能力是否可以提升以及如何才能得到提升等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本文由导论、正文和结论三大部分构成。导论主要阐述了本文的选题缘由和研究意义,概要性地介绍与本项研究相关的国内外研究成果、本文的研究假设、实验的设计模式以及样本村概况。正文包括七个章节的内容。第一章从纵向的历史维度梳理了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的民主思想和早期的民主实践,认为受传统专制思想的影响农民的民主意识、民主能力发展程度较低,表现为臣民型、启蒙性和依附性能力。第二章将视角定位于现代,回顾村民自治的发展历程以及三次具有代表意义的村治实验,得出村民自治虽为亿万农民提供了实践民主的政治舞台,但仅有的制度建设和组织建设很难保持村民自治发展的平衡,村民自治平台还需要民主能力建设来支撑。第三章笔者通过对实验中四个样本村的数据分析,考察了构成农民民主能力的基础性能力和影响农民民主能力的外部变量,认为当前农村农民代理人的代理能力较弱,村干部的民主素质以及普通村民的表达、合作和监督能力普遍不高。第四章以利益为媒介将农民的表达能力与民主能力联系起来,认为长期的臣民思想和农民自身的素质以及宗族文化影响使得农民不能有效辨识自身利益,更不能理性表达自己的利益需求,通过农民培训班、农家书屋和妇女权益论坛等一系列活动的外部引导,农民能够逐渐提高自己的表达能力,并积极主动地来维护自身利益。第五章探讨了农民的合作能力,传统小农的利益局限使得小农的合作能力仅限于宗族内部以及以个人或家庭为中心的小圈子,而且是一种非理性的合作,这种合作制约了农民的这一内生性合作主体的主动性;市场经济带来的小农社会化使得宗族和圈层的界限被打破,农民为了满足自身的利益需求逐渐淡化了以宗族为纽带的情感合作,而且现代的交往手段为农民在更大的范围的寻求理性合作提供了可能。第六章以农民的监督能力为重点,从村级民主监督的核心问题出发,将新闻媒体对村务管理的介入以及政府主导下的“村务监事会”制度进行深入分析,进一步探讨现阶段在我国村民自治中如何加强民主监督建设、提高农民监督能力等问题。第七章概述了本文在基层民主研究视角上的理论创新,即实现了民主制度到民主能力的转换、民主客体到民主主体的转换以及民主价值到民主技术的转换,研究视角的转换标志着基层民主研究进入新的发展阶段,这种发展也表明我国的基层民主从形式民主到实体民主的转变,继而为突破基层民主发展的现实困境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
最后本文的结论是,农民文化素质偏低只是个体性判断,农民文化高低不是民主实现的必要条件,在具体的民主实践过程中,可以通过训练、学习、参与等方式逐渐提升农民的民主能力,推动基层民主的发展。基层民主发展的现状也表明农民的民主能力建设滞后于民主制度建设与组织建设,实践表明三者的同步建设是村民自治良好运行的关键。通过提高农民的民主素质,充分发挥民主主体的表达、合作、监督等能力是破解基层民主发展困境的有效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