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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维特根斯坦通过分析语言和命题如何具有意义的逻辑条件,认为命题必须是事实的逻辑图像,才能为真或为假,才能具有意义。由此他提出了命题意义的图像说。他认为命题的本质在于存在普遍的命题形式。普遍的命题形式是一变项。命题是原初命题的真值函项,原初命题都是命题的真值主目。一切命题都是对原初命题做真值运算的结果。心理学命题也不例外。通过分析心理学命题的命题形式,他认为对于心理学命题的正确的逻辑分析并不是表明心理学命题中存在某某心灵,而是表明心理学的对象即心灵或灵魂其实都是复合的,不是真正的主体,因为真正的主体是单一的。真正的主体绝对不是心理学所研究的对象即心灵或灵魂。 前期维特根斯坦认为真正的主体是哲学的自我或形而上学的主体,而不是心理学的心灵或灵魂,不是能思维或表象的经验主体,也不是笛卡尔的实体性的自我,而是作为世界的界限而存在的主体,这种主体不是世界中的对象或部分,而是世界的界限。这种形而上学的主体不在世界之中显现,不可能在世界中发现和认识形而上学主体,形而上学主体与世界的关系就如同眼睛和视野之间的关系一样,如同眼睛是视野存在的前提,从视野的存在推论不出眼睛的存在一样,形而上学主体也是世界存在和有意义的前提,但是不能从世界中事实的存在来推论出形而上学主体的存在。维特根斯坦将形而上学主体从世界的对象或事实中分离出来,并将形而上学的主体设置为世界的一个界限,这是他的逻辑观的直接结果之一。他主张“世界是我的世界”是自我进入哲学的基本方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哲学的自我才能被设置和保存起来。 前期维特根斯坦的形而上学的主体不仅是作为世界的界限而存在,而且还是作为伦理学载体的意志主体而出现,意志主体和世界之间的关系是“我的意志是世界的意志”。他设置意志主体的最终目的在于解决人生意义和幸福的问题。正是由于意志主体的存在才产生了对于人生意义与幸福等伦理问题的发问,同时关于人生意义与幸福等伦理问题的最终解决也只有通过哲学的自我观察才能实现。人生意义与幸福等伦理问题都是不可能通过科学化的方式加以解决,科学再发达都不能解决人生意义和幸福问题,人生的意义和幸福等伦理问题的最终解决在于通过哲学的自我来转变观看世界存在的方式,发现在终极的意义上,自我与人生与世界都是相互同一的——自我即世界,世界也即人生。由此人生问题的最终解决在于消解掉这些问题的本身。 正是由于维特根斯坦坚持从逻辑语义和人生哲学两个角度同时理解和思考哲学的自我,所以他才能真正地理解唯我论问题的要点与不足所在。在他看来,唯我论的问题出在不可言说,但是这却不是否定唯我论完全荒谬的原因。唯我论不可言说性具有自身的内在深刻的原因。因为唯我论论述的背后存在不可言说的真理:自我、语言以及世界是内在互为界限的关系。通过他对于命题有意义的条件的分析,唯我论背后的洞见却不能通过其口号即“世界是我的世界”而科学地言说之,但是却可以通过人们对于语言自身的运用方式中显示出来。 前期维特根斯坦无论是论述自我还是唯我论,其出发点都是出于对罗素关于自我和唯我论观点的批评。前期维特根斯坦不仅从逻辑与语义角度看到了罗素论述自我与唯我论思想中内在的不一致,而且尝试找到一条真正解决自我或唯我论问题的路径。这条路径其实就是一方面从逻辑与语义角度考察自我与唯我论论述的具体内容,并且作出相应的评价,但是另外一方面即从伦理角度指出自我和唯我论论述的真正的伦理价值与人生哲学的意义。认为前期维特根斯坦论述自我和唯我论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人生意义与幸福等伦理问题。逻辑和语言的分析只是他解决哲学问题的手段,而不是其最终的目的,他思考自我与唯我论问题的最终目的就是解决人生意义等问题。 认为他前期的确坚持了一种特殊的唯我论,这种唯我论与传统唯我论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承认现实的存在,而不是抹杀现实或者说逃避现实,而是坚持在面对现实的过程中超越现实世界。前期维特根斯坦的这种唯我论既具有非常浓厚的“逻辑与语义学”的色彩,同时也具有深深地伦理和人生意义方面的关怀。所以认为前期维特根斯坦所坚持的唯我论是“逻辑语义的唯我论”与“形而上学唯我论”的统一。与康德的理性批判的目的在于限定自然科学知识从而为信仰留下地盘一样,前期维特根斯坦对于自我以及唯我论等问题的考察所进行的语言批判实际上也是限定了自然科学命题和语言的扩张,为人生、生命意义与幸福、价值等伦理问题的思考留下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