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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对2003年北京大学教师人事制度改革案例的实证性研究。本文的研究问题是,2003年北大人事制度改革方案三稿之间发生了怎样的变迁,制度变迁机制是什么?
通过对北大改革方案的文本分析,笔者发现,2003年北京大学人事制度改革方案从初稿到终稿的变迁是从“渐进性制度变迁”到“间断性制度变迁”的过程,表现在一稿到二稿之间的微调和量变,以及一稿到三稿之间的质变。改革方案的初稿设计中强化校方的管理本位,把教师物化、工具化的假定到终稿中给院系更大的自主权,教师和组织拥有平等的劳动地位;从初稿设计中单纯追求组织的发展,到终稿中兼顾教师的发展:从初稿中师来源和评价上以“重海外轻本土”的学术取向,到终稿中回归本土学术的培养。
通过对北大改革方案变迁的政治过程分析,笔者发现,来自校内教师们的反抗和院系的建议成为校方政策调整的决定性因素,组织内部争论的扩散和传播,公共知识分子的加入,媒体的追逐和公众讨论同样对校方政策调整产生有力的推动,方案变迁的政治过程和结果由不同利益群体的合法性博弈所形塑。这里的合法性来源包括带有强制性包彩的国家法律、以美国大学tenure制度为代表的国际惯例、北大历史上形成的神圣传统,以及弥漫于当代中国社会中的对“合理的社会改革”的深层认知;校方合法性的呈现主要通过国际惯例及行政合法性,人文社会科学的知识分子更倾向于援引组织的神圣传统,社会公众阐释的合法性多来自社会中对合理的社会改革的常识性理解。方案抛出和最终执行的深层机制在于校方的改革范式符合大学制度环境中追求“发展”的意识形态,方案的调整和妥协则符合了大学制度环境中追求“稳定”的意识形态。因此,大学组织制度变迁的结果并不仅取决于组织内部的正式权力,更受制于组织所在制度环境中的合法性。
本研究以制度主义为理论工具,以文献分析为主、访谈分析为辅,比较完整、客观地呈现了2003年北大人事制度改革从初稿到三稿变迁的整个过程,并以合法性机制和利益表达渠道来解释改革从渐进性制度变迁到间断性变迁的整个图景。本文的最大贡献是对大学组织制度环境多元合法性来源的类型学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