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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生计问题在有清一代始终是困扰统治者的难题之一。八旗是满族统治者所仰占的根本所在,因此从八旗生计问题出现之初,清政府就不惜一切代价解决,力保满人的地位不被撼动,为此实行了养育兵制度、令汉军出旗为民、对贫困者进行赏赐和救济等一系列措施,但终因未能涉及根本而收效甚微。因此到了清中期之后,无论是军事、经济还是舆论上,八旗已经成为清政府的沉重负担。而光绪末年新政中政府提出的裁撤驻防,停发粮饷,可谓是清朝解决八旗生计问题历史上的根本性变革。 光绪朝是一个充满了矛盾和变化的时代,除了统治阶级和国内外敌对势力之间的矛盾,统治阶级内部变革和保守的斗争也格外激烈。这些矛盾和斗争,预示着一个完全不同于过去的历史时期的到来,在这种新的历史背景中,清政府对八旗的保守政策终于发生了变化,从戊戌变法时期的从根本上筹办八旗生计到新政时期的兴办八旗实业教育,清政府对八旗生计的根本诱因——八旗人身自由问题进行了根本上的变革。 事实上,清政府在光绪年间八旗政策上的变化,是有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开始于戊戌变法时期,当时的维新派康、梁等人出于自身的考虑,提出了自己对于八旗生计的看法,直接对光绪帝产生了影响,同时在清朝统治阶级内部得到了一部分的认同。他们提出的措施,为之后的改革提供了借鉴。但是他们没有完全争取到实权派的支持,因而他们的建议未能得到实施,并且由于康、梁等人在思想上存在着民族歧视,所以在戊戌变法结束之后,在咸丰、同治中兴时期有所缓和的满汉矛盾反倒激化了起来。 而到清末,真正的实权又落到了各地方的汉族督抚手中,一方面,地方在太平天国后的实力坐大,造成了与中央分权的局面,另一方面,八旗日耗渐大,承受巨大财政压力的中央政府根本无力承担,而汉族督抚又不愿意为其提供赡养之费,因此在地方督抚看来,八旗的裁撤,无疑是符合他们心意的。如果说戊戌变法只是清末八旗政策转变的一个序幕的话,庚子事变就成为改革的契机。满贵的主张在义和团运动中的彻底失败,使得地方督抚在与之的斗争中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以张之洞等为首的汉族官僚抓住了这个契机,在《江楚变法三折》中,提出了改革八旗的主张。由于实权派的推动,慈禧太后不得不有所回应,从而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改革之路。 应该指出的是,八旗改革政策的推进,是伴随着满族贵族与汉族督抚们争权斗争的。事实上,也正是这种斗争和汉族督抚们的绝对优势,八旗改革政策才能在夹缝中延续、发展起来,所以可以说,统治阶级内部的争权斗争实际上成为八旗生计改革的重要推动力。而这种推动的最终结果,就是“平满汉畛域”政策的出台。“平满汉畛域”政策的主要内容包括了推行满汉通婚、满汉官缺不分、将旗人编入民籍和筹办旗人生计和司法统一几项。 显然,这一系列政策的提出,表明了清政府希望通过改革来消除民间满汉之间,甚至是统治阶级内部的满汉之间隔阂的愿望。要消除满汉隔阂,必然涉及到对过去已有的满族特权的取缔,而满族特权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八旗恩养制度。同时,这一系列措施的提出,意味着清政府真正承认了八旗生计问题产生的根源所在,并且力图在政策上有所体现,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这是应该肯定的。 在清政府正式改革之后,南、北方的驻防都能够依托自身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政策,同时就改革中存在的问题向朝廷提出建议或要求,这完全体现了各地驻防改革的决心和诚意。当然,其中也存在着许多当时无法解决的问题和困难,这也造成了改革的最终失败。但是总的来说,对于这次改革还是不该全面否定的。 清末新政时期的“平满汉畛域”政策,也直接影响到了民国时期政府解决八旗生计的措施,而事实也证明,“平满汉畛域”的种种政策,也正是后来八旗生计解决、满汉关系融合的真正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