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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谛是大乘空宗的核心思想,吉藏所代表的三论宗被认为是继承了大乘中观学派思想的中国化佛教宗派,亦以其二谛理论闻名于世。本文以二谛为中心,对吉藏的佛学思想进行了系统的探讨,试图揭示吉藏佛学思想的内在脉络。论文指出理教二谛是吉藏二谛思想中的根本,这一思想贯穿着吉藏的整个佛学理论。
吉藏将南北朝各家的二谛义分判为两类:学二谛成定性二谛和学二谛成有谛,前者的失误在于学因缘成自性,受二谛教存二谛理,后者则是学因缘迷于因缘,得于性空,失于因缘空。二者皆是不明二谛教用,执着于二谛本身,有鉴于此,吉藏提出了于教二谛对二谛的教用进行了解释。于谛解释谛义为审实,从主观真实的角度将二谛分为三类:迷教于谛、所依于谛和教二谛。迷教于谛统摄了存在失误的诸家二谛义,所依于谛即是佛说二谛的主观根据,教二谛认为“二谛是教,不关境理”,这是吉藏自家所持的观点。依教的能显所显,吉藏将教二谛最终归结为理教二谛,就教之能显层次差别而言有三种二谛,约所显之理而言则有四重二谛。
在系统地讨论了吉藏的二谛思想之后,论文从佛性论、判教论和解脱论三个角度详细地阐述了它们与二谛的关系。具体而言,在佛性论方面,吉藏对南北朝时期流行的各种正因佛性说和佛性本始义进行了批判:他将十一家正因佛性分为假实、心和理三类,并从这三方面对各家佛性义一一进行了批驳;在佛性本始义上,吉藏用佛性与性佛的概念严格区分了因和果,避免因同一佛性概念包含可能与现实两种含义而引起的常无常的矛盾。批判了各家的佛性论后,吉藏提出了自家的中道佛性说。立足于涅槃经中法无定相的思想,以因缘方便说融摄了各种看似相互矛盾的说法,以离见所显的中道第一义作为正因佛性。吉藏用三种中道具体阐述了自家的中道义,三种说法不同,但用意是相同的,即二谛各明中道破见,二谛合明中道显体。
在判教论方面,吉藏批判了当时流行的五时四宗说,认为这些说法以一有所得理为究竟,不明经教设教因缘,宰割经论以立异解。针对五时四宗说的以理判教,吉藏提出了自己从缘判教的立场。摄五时成二缘故教唯二藏,依说法对象时机不同故教亦可判为三轮,在两种说法中,教因对缘不同而有差别,但并无高下之分。在二藏说中,吉藏区分了实相和摩诃两种般若,实相般若是境,三乘同观,摩诃般若是智,唯大乘中有。摩诃般若是二藏的根本差异,但这种差异基于受法者的主观接受能力,是因材施教的差异,而不是根本思想的差异。在三轮说中,吉藏提到了两种三轮判教说,一是就教而论,华严法华为根本法轮,其它经教为枝末法轮;一理教合论,所有经教皆为枝末,经教所要显示的不可说之理为根本,为一乘。
在解脱论方面,吉藏在理教二谛思想的基础上,从教、境、智转变的角度,结合十地对佛教的解脱进行了理论上的解释,在这种解释中,吉藏特别强调了因缘境智的说法,以境智因缘相待而立消解了他家二谛为天然之境的说法。在现实层面,吉藏对心的性质进行了独特的界定,并且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会实相断的解脱理论。吉藏所说的心为现实中念念生灭无别实体之心,无别实体之心继承了中观学派诸法无自性的思想,以善恶染净去说念念生灭之心则赋予了此心以解脱论的意义。立足于实相说与心性论,吉藏论证了烦恼不可断的观点,认为从第一义的角度观烦恼,则烦恼本来无生,亦不可灭,一切不生不灭则心无所依著,无依无得则无烦恼,这便是吉藏所说的会实相断,“阶级无阶级”的无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