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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作为诗歌发展的黄金时代,各种体裁、题材、作家、文学现象等问题研讨已相当深入。然而,从唱和诗的角度来审视唐代的诗歌却很少。本文以中唐为着眼点,立足于历史现象的描述、论证和文本的分析,尝试通过史学与文学的相互沟通,描述中唐时代之诗人群体、诗歌风尚与唱和诗之间的关系。
中唐是唱和最为鼎盛的时期,这不仅体现在数量冠于四唐之首,更为重要的意义在于,唱和诗的发展与诗坛之间关系更为密切。从文学历史的发展来看,唱和诗在中唐对诗歌艺术、诗歌风尚的形成影响最大。它不但对中唐的诗派的形成有着推动、粘合的重要功用,而且对于中唐的诗歌风貌有着催化、定型的重要功用。从唱和诗的历史来看,唱和诗发展至中唐,发生由“和意不和韵”到“和韵不和意”的路向转变。
安史之乱、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等社会问题,对诗人、诗风不可避免造成负面的影响。中唐诗人们处于这样的社会客观环境下,通过唱和诗结为友谊群体,用友情温暖彼此,用唱和感染、支持对方。唱和诗可以说是诗人们生活的记录、生命的抚慰。中唐成就了唱和诗的辉煌,唱和诗造就了中唐的诗派。这些论点,他人很少论及。
论文分为六章。
第一章为概念界定和历史追溯。首先论述什么是唱和诗,界定了唱和诗的关键词,并归纳出唱和诗若干理论。其次纵向勾稽唱和诗的历史,追溯唱和诗之源流,对魏晋宋齐梁陈初盛唐依次爬梳,延续到对中唐唱和诗发展线索探寻,以突出中唐唱和诗的转捩地位。
第二章介绍中唐唱和诗兴盛的背景和原因。唱和诗在中唐发展到高潮与中唐文人的交游方式有密切的关系。受到盛中唐政治上一系列变革的影响,中唐的文人的交游方式由自由分散渐聚为群体党派。躲避战乱徙集于江南的诗人,贬出朝廷流于地方的诗人,多用唱和解忧宽慰。初盛唐宫廷唱和诗的繁荣以及诗赋取士的科举新制,对律诗在沈宋手中的定型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为中唐唱和诗带来了体裁保证。总之,时代与政治、朝廷与地方、心态与宗教、继承与创新,合力作用下的中唐诗坛,形成了唱和诗占据主要地位的特色时期。
第三章是中唐唱和诗兴盛之前奏——大历时期的唱和。从中唐之初的大历年间,出现了唱和诗的新特色,包括群体性唱和、地方幕府性唱和以及娱乐性唱和。这些特色由三个群体承担:大历十才子、大历浙东联唱群体、大历浙西联唱群体。大历十才子的得名即源于唱和。他们唱和数量不多,却为中唐唱和诗路向转变首指方向——次韵唱和诞生。大历浙东联唱群体是围绕在浙东幕府从事鲍防周围的文人群。浙东唱和是唐代首次大规模的文人群体唱和,鲍防当时就编定了《大历年浙东联唱集》二卷,惜此集早佚。大历年浙西唱和是颜真卿于大历八年至十二年为湖州刺史时召集的特大诗会。颜真卿将唱和作品结成《吴兴集》,此集久佚。上述两次重要的临时文人群体唱和创作在形式上多使用联句、杂体唱和、以词唱和,影响了韩孟、元白、刘白诗派。在内容上,两个文人群娱乐调笑的意味,影响了权德舆的台阁娱乐诗风的出现。
第四章是中唐韩孟诗派的唱和。论文提出,唱和活动对韩孟诗派的形成过程有非常重要的粘合、决定作用。韩孟诗派本拥有相同的身世与遭遇、相近的思想与性格,加之诗派往来多依靠唱和诗沟通,使得韩孟诗派标立中唐。此外,唱和对韩孟诗派诗风的形成亦有重要的推动作用。韩孟诗派的创作从总体上看并不“怪异”,相反很多都非常平易。但韩孟派力图超越创新,故觑定“僻涩”一体,以唱和为途,最终开辟了超越前人的蹊径。
第五章元白唱和开创唱和诗历史上的“盛唐”。元稹与白居易之交往、友情、生活、创作等无一不与唱和诗紧紧关联。自居易一生可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从贞元十九年(803)元白结识到元稹大和五年去世(831),历时近30年,作品数量超过千首。元稹与白居易的唱和共有四次高潮,排布在元白的仕宦沉浮生涯中。每一次唱和高潮都对唱和诗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推动作用。元白将新乐府运动的本质变为一场政治运动,唱和功不可没。闲适诗风的升起对刘白的唱和乃至晚唐皮陆的唱和都有直接的影响。中唐著名的“元和体”也是在元白唱和中形成的。此外,元白唱和取得了较高的艺术成就。即元白首创长篇次韵唱和,并以大量的次韵唱和为唱和诗历史由“和意不和韵”到“和韵不和意”转变了路向。
第六章刘白的唱和是唱和诗进入晚唐的先导。刘白宝历二年初逢,都已是55岁的老人了。唱和已经进入晚唐,年龄也已入晚年的刘白渐渐放弃了政治的进取与抗争,以积极的心态创作、整理唱和诗。唱和诗反映了刘白进入晚年的思想和生活状态,涵盖了他们生活的各个方面。唱和诗的创作主要在游戏调笑的心态、争强好胜的心态下完成。刘白对唱和的贡献主要为浅俗化诗风、哲理化诗思,此外将民歌引入唱和之中,用词的形式唱和,为晚唐杂体唱和以及宋代唱和词的兴起开辟了道路。刘白生前非常重视自己的唱和作品,两人都曾亲自整理唱和诗,并将之编集,现在形成的《刘白唱和集》五卷,是经过刘白二人四次整理形成的。
文后附录有“汉魏晋南北朝隋各代诗人唱和诗表”、“唐代诗人唱和诗表”“元白唱和集诗汇辑”、“刘白唱和集”三卷本汇辑、“汝洛集”汇辑、“洛中集”汇辑。通过这些附录,可以清晰地了解到唱和诗在中唐的意义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