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家IT企业加班文化的研究——兼论企业劳动体制

• 作 者: 王垚
• 机 构: 北京大学
• 出 处: 北京大学
• 发表日期: 2009年期

本文在布若威劳动过程理论框架下,通过深度访谈和实地观察等方法,对一家高新技术公司的加班文化进行个案研究,进而分析其所处劳动体制。本文认为,企业加班文化的形成直接产生于程序员对加班的志愿性服从,而志愿性服从的最终形成实质来自于微观劳动过程、中观企业制度以及宏观社会力量等各方因素的共同生产。首先,就劳动过程本身而言,程序员在任务管理模式之下以团队合作的形式从事信息技术的研发,具有加班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任务管理模式使程序员以完成任务为主要目标；信息技术的复杂性和多变性使工作量大增,而其时间-空间的浓缩性又加强了员工与工作之间的联系,“劳动-生活一体式”的生产形态被构建出来；团队合作本身常常提出团队加班要求,同时也使成员在群体的动力和群体一致性之中加深对超时工作的认同。其次,就制度规约方面,公司通过对正式制度如职业发展规划、福利制度、绩效考核和薪酬制度的构建,带来程序员对企业的认同和对加班的志愿性服从,扶持非正式加班文化的发展,霸权性格十分明显。这是一种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地位发生倒置的现象,也体现了公司在“利润危机”和“合法性危机”下在地构建的一个追求剩余价值最大化的平衡机制。最后,主要从宏观层次上分析经济全球化、国家力量和新自由主义思潮对公司和个体的影响。在经济全球化和国家力量式微的共同作用下,高新技术行业竞争激励,高端劳动力过度市场化,企业分配主要依靠市场,公司处于典型的市场专制体制之中；与全球化相符的、在市场专制力量下不断蔓延的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转化为个人高度的自我实现意识和个体主义精神,不仅加深他们对高端资本的依赖,也为程序员志愿性服从和公司内部霸权体制的最终形成奠下基础。因此,本文提出高科技公司的劳动体制是一种“专制市场的霸权体制”,认为公司员工对加班的服从来源于两方面的作用:既来自于公司霸权体制塑造的同意机制,也来源于专制市场的强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