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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改善”是密尔社会政治思想体系中一个中心概念,它统领着密尔社会政治思想的各个部分。“人类的改善”是指人类在智力、道德和实践能力上有较大的提高。密尔相信只有通过提高人类的这些素质,他们才能享有快乐的生活。因为快乐的生活是人生的目的,这也是边沁功利主义的信条。但是,密尔认为,边沁的功利主义本质上是利己主义的学说,也不关注人类精神方面的培养;它把人当作只知道追求快乐和逃避痛苦的动物。而密尔相信,经过适当的培养,人能够理解高贵的事物,更愿意追求高品质的快乐。 密尔认为,要达到改善人类的目标,需要个人有充分的自由。自由主要包括思想、言论自由及个性自由。有了前两种自由,人类才能发现真理,真理才能得到丰富和保持;后一种自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的自由,有了这种自由,不同生活方式的价值才能得到验证;个性自由也是人类幸福的一个源泉。密尔认为自由本身具有无比的价值,可作为人类的目的(个性自由);但自由同时也是手段(在认识真理方面),自由是人类改善自身最强大的和最根本的原动力。没有个人自由,人类的改善都是空谈。缺乏自由,表明人类处于不幸的境地,更不敢设想人生的崇高目标能够实现。但自由不是随心所欲的,它应该受到限制,限制个人自由的唯一目的是“自我防卫”,即不能侵害他者的利益。在这个前提下,个人才能的发挥和事业成功,从社会角度而言,就是社会福利总量的增加,从而实现人类整体的改善。 在强调自由对改善人类重要性的同时,密尔清楚地意识到,单纯依靠自由并不能够产生一个和谐的社会,自由(其核心是个人主义)容易导致自私自利,不利于人类道德的提升。而功利主义则能够很好地纠正自由的缺点,它要求个人的行为一旦涉及到他人利益时,应该尽力扩大这种利益。密尔的功利主义强调人们更应该追求高质量快乐,如精神上的和想象力上的快乐,而非物质财富的快乐。 密尔在确定了人类改善的智力和能力方面的手段(自由)和道德方面的指导(功利主义)之后,他认为需要有一个制度框架来使人们得以自由地发挥潜能和培育道德。密尔相信最好的制度框架是“代议制政府”,即一个民主制的政体。这样的政体能够“在任何程度上有助于培养社会成员的各种可想望的品质——道德的和智力的”。像托克维尔一样,密尔把民主制当成一所学校,在这里,地位最卑微的人将学会从社会、从他人利益角度考虑问题,这就使个人的道德得到提升;同时,参与公共事务的管理使公民的能力得到锻炼和培养。所以密尔拥护民主制,其目的主要在于提高人类的道德和才智。 在自由主义者很少涉及的妇女问题上,密尔表现出极大的关注。这是因为,对密尔来说,妇女屈从男子的无权地位直接关涉人类中一半人口的“改善”。男女间这种类似主奴的关系大大限制妇女才具的正常发挥,不仅是她们个体幸福的障碍,也使她们专注于家庭私利,缺乏公共道德情操;同时,妇女的“无权”也使男子的智力停滞、道德堕落。所以,密尔呼吁废除这种制度,确立男女平等,赋予妇女自由,使她们能够与男子一样的自由发展自己能力;主张所有的职业向妇女开放,使男女两性在竞争中互相促进,共同发展;主张给予妇女选举权,通过参与公共事务来训练她们的公共精神。解放妇女,赋予妇女自由平等权,与密尔主张的“人类的改善”的理想是一致的。 在密尔所处的时代,另一个突出的制度问题是关于社会财富的再分配。密尔认识到现存财产制度和分配原则已经导致不良的社会后果,它们并不能保证每个社会成员都能通过个人的努力来改善自己的命运。所以,密尔同意一些社会主义流派的主张,对财产给予一定的限制,如对遗产的继承、转让规定一些条件;在生产领域,主张合作;产品的分配方面要公平,应该向劳动阶级倾斜等。社会主义式的生产合作也有利于培养互助互爱的道德情操,自私自利的品性得到遏制。简言之,密尔接受社会主义的一些方案,在于它们与他改善人类的理想相契合。 密尔的社会政治思想体系一个突出的特征是自由主义。除《论自由》这部自由主义的圣经之外,密尔在几乎所有其他著述中常常结合具体的语境发表对自由的信念。在论述功利主义、代议制政府、妇女问题时,他都提醒读者自由对人类发展的意义。即使在分析几种社会主义流派时,密尔把是否保持个人自由作为评价它们的标准。密尔不仅把自由当作人类改善的最有效的工具,而且也认为自由本身具有终极的价值。密尔关于自由的论述一直是后世自由主义者灵感的源泉,直到今天,密尔的自由思想对人类面临问题仍具有指导性意义。因为密尔提出的问题涉及人类的基本问题,即个人和社会之间的关系究竟应该如何调整,它将仍是困扰人类的永久性问题,而对密尔思想的研究也将保持充分的活力。 功利主义是密尔思想体系的另一个主要特征。密尔意欲让人们接受功利主义伦理,在适当的场合,关爱他人的利益,从而消除因个人之间的竞争所导致的冲突,达到社会的和谐,让社会充满人道的光辉。但密尔希望通过教育和制度的改良来使人们主动追求美德,而不靠道德强制,也不能通过法律的物质力量来达到这一目的。从密尔的功利主义思想中,也仍能感觉到他自由主义思想有力的脉动。